我愣了一下。
"怎么處理的？你們拿去干嘛了？買了輛電動車？"
周穎看了趙磊一眼。
趙磊連忙擺手，瘋狂給她使眼色，那表情像是在說"別說別說千萬別說"。
但周穎這個人。
眼色是什么東西？不認識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整桌人都能聽見。
"三十八萬彩禮，我爸媽一分沒留，全部退回來了。"
嗯？
我手里的烤串停在了嘴邊。
"不光退回來了，我媽還倒貼了二十萬嫁妝。"
嗯？？
"另外我爸把他名下那套學區房的首付給了我們，三十五萬，寫的趙磊的名字。"
嗯？？？
我的大腰子掉了。
"加上彩禮退回來的三十八萬和嫁妝二十萬，我們結婚的時候，凈到手九十三萬。"
全桌安靜了。
安靜得能聽見大腰子砸在地上的聲音。
我的嘴保持著張開的姿勢，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鱸魚。
"你......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"周穎又看了趙磊一眼，"當初三十八萬彩禮是我爸媽走個形式，圖個面子。收了之后全退了，還倒貼了錢。趙磊一直不讓我說，說怕你心里不平衡。"
趙磊已經把臉埋進了手掌心，整個人往椅子里縮。
我轉頭看他。
"趙磊。"
"嗯。"
"你跟我說實話。"
"嗯。"
"***結個婚，不但沒花錢，還賺了九十三萬？？？"
趙磊從指縫里露出一只眼睛，眼神里寫滿了心虛和歉意。
"差不多吧......其實主要是丈人家條件好......"
"那你這三年，聽我嘲笑你是冤大頭，你怎么不說？？？"
趙磊沉默了兩秒。
"說了怕你難受。"
這句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，慢悠悠地在我心口鋸了一個來回。
同桌已經有人開始憋笑了。
孫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嘴唇咬出了齒痕，肩膀在劇烈地抖。
他忍不住了。
"噗——"
"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"
像擰開了啤酒瓶蓋，全桌的笑聲炸了開來。
"陳銘！你嘲笑了人家三年！人家賺了九十三萬！"
"關鍵趙磊還怕他難受沒跟他說！這也太善良了吧哈哈哈哈！"
"銘哥，你那個腦子是個好東西，再說一遍？"
我坐在椅子上，一動不動。
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空氣中彌漫著**的香氣和我尊嚴的焦糊味。
不。
冷靜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這只是個個例。
趙磊他丈人家有錢，那是他運氣好。
這不代表我的AA制婚姻就不是最優解。
我依然是清醒的那一個。
我的判斷沒有錯。
"行了行了，"我硬著頭皮擺手，"那是你丈人家有錢，跟彩禮**有什么關系？我說的是**本身。AA制依然是最公平、最合理的婚姻模式。"
"你不服？來，咱從經濟學角度分析——"
"得了吧銘哥，"孫浩笑得直錘桌子，"你先把地上那串大腰子撿起來，十三塊錢呢，你不是AA制嗎，別浪費。"
我彎腰撿起腰子，吹了吹灰。
沒事。
戰術性撤退，不是失敗。
陳銘的人設，不能倒。
第二章
聚會結束，打車回家。
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。
趙磊結婚凈賺九十三萬這事兒，在我腦子里瘋狂轉圈。
但我很快就自我調節了。
那是個案，個案不代表整體。
我的AA制婚姻依然是科學的、進步的、可復制的。
至少我名下有資產。
嗯？
等一下。
我名下有什么資產？
出租車上，我突然坐直了。
房子。
我和老婆婚后住的房子，是她婚前買的。
當時她說，AA制嘛，婚前財產各歸各，我的房子我的名字，你以后賺錢了也買一套，寫你的名字。
我覺得很合理，痛快答應了。
三年過去了。
我買了嗎？
沒有。
一萬五的工資，在這個城市，也就剛夠月供。
再扣掉我AA的那一半生活費、水電費、物業費、網費......
我不想算了。
車。
家里那輛白色特斯拉，是老婆的。
當初她說，AA制嘛，車誰買的歸誰，你不是有輛電瓶車嗎？
我確實有輛電瓶車。
愛瑪的，續航五十公里，冬天縮水到三十。
不對不對，資產這個東西不能這么算。
我雖然名下沒有房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