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前，一張匿名照片發到了我手機上。
我家臥室，我的床。
上面一男一女。
男的不是我，女的是我老婆。
正常男人應該提著菜刀沖進去，對吧？
但正常男人不會像我一樣，提前半個月就裝好了攝像頭。
我推開門，退后一步，撥了三個數字。
"喂，110嗎？我老婆好像被人強了。"
從那一刻起，這個家里最慌的人，就不是我了。
第一章
那張照片，是下午兩點十七分到的。
我正在公司對面的咖啡館坐著。
不是加班。
準確地說，我請了三天假，但沒跟任何人說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我低頭看了眼。
一張照片。
沒有文字，沒有來電顯示，號碼陌生。
照片拍的是我家臥室。
我那張花了四千八買的乳膠床墊上，有兩個人。
女的是趙曼，我老婆。
男的——
我把照片放大了一點。
喲，這不周浩然嗎。
我老婆的頂頭上司，上禮拜公司聚餐上還摟著我的肩膀喊"林北兄弟"的那位。
當時他還說了句特別真誠的話："你小子真有福氣，娶了這么漂亮的老婆，可得看緊了啊。"
看緊了。
你看，我這不就來看了么。
說實話，我心跳連一下都沒多跳。
倒不是我修煉了什么金剛不壞的心態。
是因為這個場景，我已經在自家攝像頭的錄像里看了整整十四天了。
第一天看的時候，我確實懵了。
手抖了，煙點反了，嘴唇上至今還有個泡。
第二天，我開始查婚前協議。
第三天，我約了大學室友陳鋒吃飯——他現在是律師。
**天到第十三天，我在收集證據。
第十四天，也就是今天。
該收網了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起身結賬。
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，我特意在車里坐了五分鐘。
不是猶豫。
是在等一個時間點。
下午三點。
周六下午三點的好處是——
小區里的大爺大媽們剛跳完廣場舞回來。
隔壁王大媽一定在她家門口那把破藤椅上坐著嗑瓜子。
三樓的老李肯定開著門下象棋。
整層樓的住戶，一個不少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上了樓。
走到自家門口，掏出鑰匙。
沒猶豫。
"咔噠"一聲。
鎖開了。
推門進去。
客廳很安靜。
電視開著，放的什么家庭倫理劇，正好演到**被抓的橋段。
電視都比我提前彩排了。
臥室的門虛掩著。
里面有聲音。
我走過去，伸出手，輕輕一推。
門開了。
畫面——
和照片上一模一樣。
甚至比照片更高清。
4K都不過如此。
趙曼先看見我的。
她的眼珠子在那一秒鐘里完成了一次從困惑到恐懼的高速切換，速度快得像是按了倍速鍵。
"林……林北？"
她的聲音比門鉸鏈還澀。
周浩然的反應慢了零點五秒。
畢竟他背對著門。
但他轉頭那個動作——
我發誓，奧運會體操打分的話，至少9.8分。
"你——你不是出差了嗎？！"
這句話是趙曼說的。
你看看這話術。
不是"你怎么回來了"。
不是"這不是你想的那樣"。
而是質問我——為什么沒按劇本出差。
用的是感嘆號。
就好像我提前回家，是我的錯。
我沒說話。
沒動手。
沒發火。
甚至沒有抬高一個分貝。
我就站在臥室門口，退后了一步。
然后掏出手機。
按下三個數字。
1——1——0。
嘟——嘟——
"**，這里是110報警服務臺——"
我用全小區都能聽見的聲音開了口。
"喂，**同志，我剛到家，發現臥室里有一個陌生男人壓在我老婆身上。"
我頓了一下，聲音里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。
"我懷疑……我老婆被人強了。"
"請您不要激動，保持現場不動，我們立即出警——"
我掛了電話。
抬起頭。
看著床上那兩個人。
趙曼的臉，白了。
周浩然的臉——更白了。
我這輩子沒見過兩個人同步率這么高過。
連臉色，都配得天衣無縫。
"你瘋了？！"周浩然第一個跳下床。
他扯過床單裹住下半身的樣子，像極了古希臘哲學家。
就是沒那個智慧。
"林北！你在干什么！"趙曼的聲音尖了三個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