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。
身后是燈火通明的城市。
我沒回頭。
陸辭，二十七歲，無業游民。
今天正式恢復單身。
第二章
大理真是個好地方。
天藍，水清，風也溫柔。
我在洱海邊租了間小院子，一個月兩千塊。
每天的日程是這樣的——
早上被陽光曬醒。
去巷口吃碗米線。
然后搬把椅子到院子里，對著洱海發呆。
下午騎個小電驢去古城逛逛。
晚上買兩瓶啤酒，坐在屋頂看星星。
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。
沒有三個保姆在身邊晃來晃去。
沒有管家每**我"先生晚上想吃什么"。
沒有那種住在別人家里的寄人籬下感。
自由。
徹底的自由。
五十萬，省著點花，夠我在大理活十年。
到時候再想辦法。
第三天，我把手機卡也換了。
新號碼，新人生。
我甚至在朋友圈發了條文案：
"余生很長，要和有趣的靈魂在一起。比如我自己。"
配圖是洱海的落日。
點贊的只有我兄弟趙磊，評論是："你是不是被綁架了？眨眨眼。"
我沒理他。
日子過得很快。
轉眼就是第七天。
這天下午，陽光特別好。
我搬了把躺椅到院門口，買了個椰子，翹著二郎腿，閉著眼聽風聲。
腦子里什么都沒想。
這輩子都沒這么放松過。
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。
"嗒。嗒。嗒。"
很有節奏。
很有氣勢。
帶著一種讓人后脊發涼的壓迫感。
我沒在意，以為是隔壁的房東大姐。
直到那個聲音停在了我正前方。
空氣忽然安靜了。
連風都不敢吹了。
我慢慢睜開眼。
蘇念站在我面前。
穿著一身黑色西裝，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。
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。
臉上的表情——
怎么說呢。
你見過老師在試卷上寫下"請家長簽字"時的表情嗎？
再乘以十。
就是那種表情。
"陸、辭。"
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我的名字。
每個字之間都停頓了一秒。
我手里的椰子"啪"一聲掉在地上，椰汁濺了我一褲子。
"蘇……蘇念？"
"你還知道我叫蘇念？"
她的聲音很平靜。
但我認識她三年了。
越平靜越危險。
"你、你怎么找到這兒的……"
"你用五十萬分手費買了張機票飛大理，你覺得我找不到你？"
"那個……關于分手費的事……"
"什么分手費？"
她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就這一下，我的脊柱自動挺直了。
"就是……你不是往我卡里轉了五十萬嗎……我以為……"
"你以為什么？"
"我以為你……終于要跟我離婚了……所以提前給了分手費……"
我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蘇念盯著我看了五秒鐘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氣。
又吐出來。
再深吸一口氣。
"陸辭。"
"在。"
"那是你一周的零花錢。"
"……"
"我出差一個星期，怕你不夠花，多轉了點。"
"……"
"誰讓你跑的？"
"……"
我的大腦死機了。
徹底的，完全的，藍屏了。
五十萬。
一周。
零花錢。
這三個詞在我腦子里來回碰撞，撞出了火星子，但就是拼不到一塊。
"等等，"我艱難地開口，"五十萬……是零花錢？"
"對。"
"一周的？"
"對。"
"那我以前……"
"以前每個月打到你卡里的兩百萬，你以為是什么？"
我張了張嘴。
說不出話。
兩百萬。
每個月。
我一直以為那是蘇念讓我幫忙走賬的。
所以每次我都原封不動地放在卡里沒動過。
天塌了。
蘇念看著我的表情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"所以你告訴我，你那封告別信里說的五十萬分手費我收下了，不是貪財——你到底是有多看得起自己？"
我想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不，地縫不夠。
我想直接跳進洱海。
第三章
蘇念沒讓我跳洱海。
她拽著我的后領子，把我拎回了小院里。
然后搬了把椅子，坐在我對面。
翹著二郎腿。
那個架勢，跟審犯人一樣。
"說吧。"
"說什么……"
"說說你這三年，腦子里都在想什么。"
她的語氣很平靜，但我清楚地看到她太陽穴上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