囔囔地唱《小星星》。
我開車，我媽坐副駕。
沉默了足足五分鐘。
"媽——"
"別叫我。"
"媽，他沒認出湯圓。"
"那是因為他蠢。"我媽翻了個白眼，"那孩子跟他長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他就是瞎了也該聞出味來。"
"他當時在哭，估計沒注意。"
"哭？"我媽冷笑一聲，"他也配哭？三年前你在手術臺上差點沒命的時候他在哪？在給別的女人接風！我呸！"
后排的湯圓突然停止了指揮。
"姥姥，你說的那個壞蛋，是不是就是剛才那個哭哭的丑叔叔？"
我從后視鏡看了一眼我兒子。
三歲，圓臉，大眼睛，長睫毛，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。
長得是真像陸衍。
除了腦子隨我、嘴隨我媽以外，外觀基本上是陸衍的復制粘貼。
"不是壞蛋。"我說，"就是個路人。"
"那路人為什么跪魚攤前面哭？是不是魚太貴了買不起？"
"……差不多吧。"
我媽噗嗤笑了一聲。
然后馬上又板起臉。
"回去把門鎖換了。"
"媽，至于嗎？"
"至于。他能找到菜市場，就能找到咱家。那個人——我告訴你蘇棠，他要是敢上門，我用搟面杖招呼他。"
"媽，暴力犯法。"
"我先揍他再犯法。"
我笑了一聲，沒說話。
車開進了清和園小區。
這個小區不錯，學區房，綠化好，物業費也不算便宜。
三年前我剛搬來的時候，窮得差點交不起押金。
后來……
后來就不窮了。
這個說來話長。
簡單講就是——我懷孕那段時間天天失眠，睡不著就刷手機，看到一個叫"味蕾江湖"的美食自媒體在招運營，工資不高但能在家辦公。
我就投了簡歷。
面試的時候老板問我有什么優勢，我說我懷著孕干不了別的，但我能吃敢吃會吃還能寫。
老板說："行，你先試試。"
然后我就試了。
試著試著，賬號粉絲從兩萬漲到了兩百萬。
試著試著，老板說要不你入股吧。
試著試著，公司搞了個火鍋連鎖品牌，叫"棠記"。
試著試著——
"棠記"開了三十七家分店，遍布六個城市。
去年的凈利潤，四千八百萬。
是的。
我蘇棠。
三年前被男人拋棄的爛裙子。
如今是一個年入近五千萬的爛裙子。
但我依然堅持去菜市場買菜。
不是體驗生活。
是真覺得超市的菜太貴了。
你說一把小蔥五塊錢？翠花街劉大姐那里兩塊五！
有錢是有錢，但錢是賺來的，不是大風刮來的。
能省就省，這是我媽教我的。
我媽也確實以身作則了——她現在手機里有二十七個購物群，每天準時搶各種優惠券，戰斗力堪比**一的尾款人。
回到家，我把鱸魚放進廚房，湯圓啪嗒啪嗒跑去客廳看動畫片。
我媽系上圍裙開始做飯，嘴里還在嘀咕。
"他怎么會出現在翠花街……難道他查到了地址……不對，你的戶口信息都改過了……"
"媽，你別自己嚇自己。可能就是巧合。"
"巧合個鬼。"我媽用菜刀在砧板上用力剁了一下，大白菜分成了兩半，"三年了他都沒找到你，偏偏今天出現？你信不信這里面有人搞鬼？"
她說到"有人"的時候，眼神飄了一下。
飄的方向是她自己手機的方向。
我捕捉到了這個細節，但沒深想。
因為我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看了一眼，沒接。
三秒后，又響了。
還是那個號碼。
掛了。
第三次。
我煩了，接起來。
"誰？"
"蘇棠，是我，方遠。"
我一愣。
方遠。
陸衍的助理。
曾經有段時間，我跟方遠還挺熟的，畢竟陸衍每次約會都是方遠幫忙定餐廳、買花、做Excel行程表。
對，Excel行程表。
約會流程精確到分鐘那種。
我當時就該看出來，一個連約會都要用表格管理的男人，浪漫細胞為零。
"你怎么有我的號？"
"蘇小姐……這個我不太方便說。但是陸總他——"
"跟我沒關系。"
"他在菜市場跪了四十分鐘了，保安要報警了。"
"……"
"魚攤老板說他擋了生意，要讓他賠今天的營業損失。他一句話都不說，就跪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