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置。
我站在前臺后面，聽見外面街上有人在竊竊私語，聲音不大，但我聽得出大致內容。
"那家診所好像出事了。"
"是不是打壞人了？"
生意，從今天開始要受影響了。
下午兩點，第一個預約的客人打電話取消了。
理由說得含含糊糊的，什么最近沒時間、下次再約。
第二個客人倒是來了，但進門之后眼神飄忽，做護理的時候問了我三次同一個問題："你們的產品都是正規渠道的吧？"
第三遍問的時候，我放下手里的儀器看著她。
"張姐，你是不是聽到什么了？"
張姐坐在美容床上，兩只手攪著自己的包帶。"蘇老板，我不是信外面那些傳言。但是，你也知道，臉上的事情，馬虎不得。我在你這做了一年多了，你的技術我信，但如果真出了事，"
"出了什么事？"
她吞吞吐吐："就是，我聽說有人在你這做完之后臉爛了？在小區群里傳的。"
小區群。
趙秀蘭住的那個小區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我婆婆不光是來找我要我背鍋，她已經在外面開始散播消息了。
"張姐，那個人不是在我診所做的治療。"我盡量保持平穩的語氣。"具體的事情正在處理，目前不方便多說。但我可以向你保證，你在這里使用的每一樣產品，都有完整的進貨憑證和批號記錄。"
張姐猶猶豫豫地點了頭，做完護理付了錢走了。但我看得出來，她下次可能不會再來。
何怡然在她走后關上了門，回頭看我。
"趙姨在小區群里發了消息？"
"八成是。"
"要不要澄清一下？在你的客戶群里發個**？"
我搖了搖頭。"現在說什么都沒用，越描越黑。"
何怡然沉默了一會兒，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護士帽。
"蘇姐，那支讓楚楚臉出問題的針劑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"
這個問題她憋了一上午。我知道她會問。
"你記得你半年前開始記的那本出入明細嗎？"
"記得。"
"趙秀蘭從診所拿走的東西里面，有一部分不是正規渠道采購的產品。是藥品供應商的一批問題樣品，本來應該被集中銷毀的。我當時標注了記號，鎖在最里面那個柜子里，沒有混進正式庫存。"
何怡然的護士帽扶到一半停住了："那趙姨怎么拿到的？"
"柜子密碼是宋建柏給她的。"
何怡然吸了一口氣，慢慢吐出來。
"這些事你都知道？"
"知道一部分。"我說。"另一部分，是監控告訴我的。"
何怡然沒再問。
傍晚關門的時候，第三個預約的客人也打電話取消了。給出同樣含糊的理由。
我站在診所門口，看著對面商鋪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。我經營了六年的口碑，正在被趙秀蘭一條一條群消息啃食。
手機響了。來電顯示：林姝。
"蘇青！我剛看到你婆婆在業主群里發的那堆東西了！她是瘋了嗎？！說你診所用過期藥品害人？我現在就去找她！"
"別去。"
"別去？你還能忍？她在群里說你是黑心老板娘！一百多個人看著！有幾個還在底下跟帖說她們也去過你那，要聯合投訴！蘇青你不能就這么讓她潑臟水！"
林姝是我最好的朋友，在隔一條街的位置開了一家美甲店。脾氣暴，嘴巴快，心也直。
"我讓她潑。"
"你讓她潑？你腦子被門夾了？"
"姝姝，有些東西潑出去的越多，將來收回來的時候就越疼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。
"蘇青，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大的？"
"今天先這樣，改天請你吃飯。"
我掛了電話。
路燈照著診所門口淺藍色的招牌。"顏術"兩個字在夜色里有點發白，像是褪了色。
我看了它兩秒鐘，鎖了門，轉身走了。
方楚楚出事后的第三天，宋建柏提出了一個"解決方案"。
下班的時候他堵在診所門口，手里提著一袋水果，態度和前兩天判若兩人。臉上堆著笑，聲音也軟了下來，像個久別重逢的丈夫來接老婆下班。
"老婆，前兩天的事我態度不好，跟你道個歉。回家吃飯吧，媽包了你愛吃的韭菜雞蛋餡餃子。"
何怡然正在里面關儀器，聽到"老婆"兩個字，沒回頭但手里的動作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