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把我花五百多買的***厘子整箱拎去了小姑子家，丈夫說我太矯情。我沒吵，從那天起什么都不往家買了。中秋節前夜，冰箱空了，灶臺上只剩半棵白菜兩根蔥，婆婆拍著桌子哭嚎："林念你是要把我們老兩口**啊！"我放下筷子，看著她："媽，既然家里的東西留不住，那就省著點過吧。"
"媽，冰箱里那箱車厘子呢？"
我站在敞開的冰箱前，里面原本塞得滿滿當當的角落，現在空出一大塊。
婆婆錢桂蘭正坐在餐桌旁剝毛豆，頭也沒抬。
"你說那個啊，小蝶家孩子嘴饞，嚷嚷著想吃水果，我下午讓**給送去了。"
三斤。
五百六十塊。
我托烘焙原料供應商朋友特意帶的，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這個品質。
我沒吭聲，關上冰箱門，走回客廳。
陳家齊窩在沙發里刷手機，余光掃到我的臉色，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放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"坐，別生氣。小蝶兩口子掙得少，媽也是心疼外孫，你就別計較了。"
我看著他。
他的表情真誠，語氣溫和，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我笑了一下。
"好，我不計較。"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盯著臥室的天花板，把過去七年的事一幀一幀翻出來看。
從第二天起，我什么都不再往家里買了。
不買菜，不買肉，不買油鹽醬醋，不買水果零食，連衛生紙都不買。
婆婆第一天沒察覺。
第二天開始翻冰箱，翻完臉就拉下來了。
第三天中午做飯，發現蠔油瓶子見底了，醬油也只剩一個瓶底。
"家齊，跟你媳婦說一聲，該買調料了，做飯沒法做了。"
陳家齊轉頭看我。
我正在餐桌上核對烘焙工作室這個月的訂單流水，頭都沒抬。
"嗯，知道了。"
然后，沒有然后。
這不是第一次了。
上個月，我提前三天腌好的一整條深海鱸魚，中午出門進貨，晚上回來就剩魚頭魚尾。
問起來，婆婆說小蝶的公婆從老家來了，拿去待客了。
再上個月，我給自己媽買的兩盒高鈣羊奶粉，快遞放在門口，我還沒拆封，婆婆就抱著往外走。
那次我直接擋在門口。
"媽，這個不行，這是給我媽買的。"
她當時就變了臉。
"我拿一盒給小蝶她公公補補身體怎么了？人家大老遠從鄉下來，做親家的表示一下，這點人情世故你都不懂？"
我沒有讓步。
陳家齊下班回來，一句話沒問清楚原委，先把我拉進臥室，再從自己錢包里掏出三百塊遞給**。
"媽，您拿這錢去給小蝶另外買，念念這人實心眼，您別跟她一般見識。"
我坐在臥室里，聽著門外這番話，心里什么滋味都有。
從那天起我就想通了一件事：指望陳家齊在中間說句公道話，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。
所以當這箱車厘子再次不翼而飛的時候，我沒鬧。
我只是不買了。
婆婆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。
第三天晚飯只有清炒白菜和一碗蛋花湯，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"這是人吃的飯嗎？"
我夾了一筷子白菜，咽下去。
"挺好的，清淡養生。"
她瞪著我，我瞪回去。
中秋節一天天近了，冰箱一天天空下去，這個家里的空氣，也一天天冷下去。
婆婆幾乎每天都要念叨一輪。
今天是"醋沒了，魚怎么去腥"。
明天是"中秋節要來客，連塊像樣的肉都沒有"。
后天是"別人家中秋大魚大肉，我們家比廟里還素"。
我的回應從來只有三種："嗯""再說吧""下個月看看"。
陳家齊坐不住了。
第一次找我談話是在周三晚上，女兒睡著之后。
他靠在臥室門框上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擺出一副要跟我好好聊聊的姿態。
"念念，最近是不是店里太忙了，心情不好？媽年紀大了，說話直了點，你別跟她較勁。"
我正在疊女兒的衣服，手沒停。
"我沒跟她較勁，我在控制家里的開支。這個月預算已經超了，不能再加了。"
"你要覺得我管賬有什么問題，你來管，每個月把采買清單發給我，我審批。"
他愣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他每個月保險公司的底薪加提成，到手還不到我烘焙工作室利潤的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