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的。我說不要，非得放這兒。"
"你剛才說的那個家屬？"
"嗯。"
"張婷？"
他的手從我肩上滑下去。
"你怎么知道她名字？"
"籌款頁面上寫的。昨天科室群有人轉了。"
他用手指蹭了兩下鼻梁。"哦，那個，我幫忙轉發的。科室里都在傳。"
"家屬簽字欄寫的你的名字。與患者關系，父親。"
安靜了三秒。
走廊里有推車經過的聲音，輪子碾在地磚上，吱嘎吱嘎的。
"那個、那個是平臺填錯了。"他扯了一下領口。"我幫忙發起的，填的時候選錯了選項。后來想改沒改成。"
"填錯了。"
"對。"
"五歲的男孩。你以父親的身份幫他籌款。填錯了。"
"蘇晚，你別想多了。就是一個科室公益的事，幫幫忙而已。"他把桌上那束花拿起來塞進垃圾桶。"你看，花我都扔了。你別多想。"
我沒有追問。
"模板在哪？"
他翻了一下電腦，拷了文件給我。
臨走的時候，我在門口碰見陳瑤。
陳瑤是手術室的器械護士，跟我大學同學，平時說話不繞彎子。
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優盤，又看了一眼***辦公室的方向，把我拉到消防通道門口。
"你看見了？"
"看見什么？"
"剛才那個女的。"陳瑤把夾在耳朵上的筆取下來，在掌心敲了兩下。"上個禮拜她來過一次。上上個禮拜也來過。每次都是中午休息的時候。"
"你怎么知道？"
"手術室在四樓，我下來打水，每次都碰見。上周她還在電梯口哭，***摟著她說別怕別怕。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。
白色運動鞋。今早出門前擦過。
"你別告訴我你什么都不知道。"陳瑤把筆插回耳朵上面。"蘇晚，你平時那么聰明一個人。"
"我知道了。"
"你打算怎么辦？"
"再看看。"
陳瑤盯著我的臉。
"行。你撐不住了找我。我下班之前都在四樓。"
她走了。
消防通道的鐵門關上，咣的一聲悶響。
我靠在墻上站了一分鐘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翻到了一張截圖。
張婷朋友圈那張照片。男人蹲在病床邊，握著男孩的手。
***。
我把照片放大，盯著看了很久。
男孩手腕上戴著一條紅繩，系著一顆小金珠。
上個月***的銀行流水里，有一筆消費記錄。
金額一千二。
商戶名：周大福。
當時我以為他買了什么東西送同事。
現在我知道了。
下午三點，科室召集業務學習會。
周主任坐在長桌最前面，兩只手交叉放在面前，拇指一下一下叩著桌面。這是他要宣布正事的動作。
"上個月我們申報的那個臨床病例分析課題，院里評審通過了。"
幾個人鼓掌。
周主任翻開面前的材料。"申報書上第一負責人，寫的是***。"
我坐在第二排。
筆握在手里，指甲掐進了筆桿的橡膠皮套里。
那個課題的病例資料是我整理的。三十七份病歷，每份手寫批注加數據對比，我做了兩個月。
分析框架也是我搭的。***看了我的初稿，說"你寫得好，掛我名字行不行？我今年要評副主任醫師。"
我說行。
他說會在第二作者寫我的名字。
現在周主任手里的申報書上，只有一個名字。
"建國做得不錯。"周主任看著***，點了點頭。"這個課題如果后續出成果，評優的時候優先考慮你們科。"
***站起來，微微鞠了一躬。"感謝周主任，感謝科室支持。后續我會繼續努力。"
沒有提我的名字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旁邊的吳芳拿胳膊肘碰了碰我："蘇晚，這課題不是你做的嗎？"
她聲音不大，但前排的趙磊聽見了。他推了一下眼鏡，轉過頭看了我一秒，又轉回去了。
我沒說話。
會開完了。
***走到我旁邊，手搭上我的背。"回頭那個成果署名，我把你加上。現在申報書已經報上去了，改不了。下次吧。"
"好。"
"別不高興。晚上我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