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十八歲生日，女兒發來一張禮服照片。
下一秒，她的語音彈出來：
“媽，今晚雅寧**禮，老規矩，禮服和禮金你來準備。”
“但你可別再自作主張，買那些便宜貨了，丟人。”
“我都選好了，你直接照著付錢就行。”
一點開，我躺在病床上，手背還扎著針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禮服八千八，化妝三千，禮金兩萬。
最后一行還寫著，要給方雅寧包下宴會廳補差價，八萬。
這一套下來，正好是我手術費里最后一筆錢。
我還沒想好怎么拒絕女兒，她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：
“給你發的消息看到了嗎？趕緊轉，晚了雅寧會覺得我不重視她。”
我忍著胸口一陣一陣的悶痛，小心開口：
“思思，這錢不能動，媽明天要做手術。”
女兒的臉色一下沉了，聲音也拔高了幾個度：
“手術手術，你天天拿手術壓我，有意思嗎？”
“不就是晚幾天做嗎？你又死不了。”
“今天是雅寧的**禮，我不出錢會被人看不起的，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？”
我看著屏幕里那張精致又不耐煩的臉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她從小要什么，我省吃儉用都給。
她上最貴的補習班，穿同學里最好的鞋，住學校附近最貴的小區。
我一個人打三份工，把自己熬進了醫院。
換來的，是她嫌我命礙了她的面子。
既然她怕被人看不起。
那我就讓她好好出個名。
護士推門進來催繳費時，趙思思還在電話那頭發脾氣。
“媽，你到底轉不轉？”
我攥著繳費單，紙邊被汗浸軟了。
“思思，這八萬是救命錢。”
“你少嚇唬我。”她翻了個白眼，“醫生不就愛嚇人嗎？你以前胃疼不也沒死？”
護士聽不下去，站在床邊說：“家屬，***情況不能再拖，明天上午必須安排手術。”
趙思思把鏡頭晃到化妝臺前，桌上擺著一排口紅和亮晶晶的耳環。
“阿姨，你別幫她演了。她就是不想給我花錢。”
護士的臉當場沉下來：“你怎么跟**媽說話？”
“關你什么事？”趙思思不耐煩地說，“我**錢以后都是我的，我提前用一點怎么了？”
我閉了閉眼。
護士把催款單遞到我面前，聲音壓低：“沈女士，您先聯系親屬吧，今晚十二點前補不上，手術排不了。”
趙思思聽見了，反倒笑了一聲。
“你看，也不是馬上死。媽，你先把錢轉我，我明天再想辦法給你借。”
我問她：“你拿什么借？”
她理直氣壯：“雅寧家有錢啊，她爸認識好多大老板。只要我今晚給她撐足面子，她肯定會幫我。”
“你給她撐面子，用我的命？”
“媽，你別說得那么難聽。”趙思思湊近鏡頭，壓著嗓子，“你要是真為我好，就該讓我在她們圈子里站穩。你知道我在學校多難嗎？她們都穿名牌，吃飯隨便一頓上千，我要是不跟上，誰看得起我？”
我看著她身后那件租來的白色禮服。
胸口那股悶痛更重了。
“我供你讀書，不是讓你去給別人當跟班。”
趙思思一下炸了。
“你又來了！你就會說這些窮酸話！”
“我為什么不能交有錢朋友？我為什么不能過好日子？”
“你自己沒本事，憑什么讓我跟著你丟人？”
病房里安靜得只剩機器的滴聲。
隔壁床的阿姨掀開簾子看我，又把簾子放下。
我把催款單折好，塞進枕頭下。
“思思，錢我不會轉。”
她盯著我，臉色變了又變。
“行，你別后悔。”
電話掛斷前，我聽見方雅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思思，還沒搞定啊？**也太摳了吧。”
趙思思立刻換了語氣，帶著討好。
“馬上，她就是想讓我求她。”
電話斷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護士替我換藥時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哪有這樣當女兒的。”
我沒接話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一條銀行短信跳出來。
我的尾號六六一二賬戶，在晚上九點四十六分，轉出八萬元整。
收款人，趙思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