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來接我？”
“因為三年前，是我把你從那輛車里拖出來的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我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車里很暖。
我卻冷得發抖。
方聽白把毛巾扔給我。
“別用那種眼神看我，我不站宋知野。”
我擦著頭發。
“你站誰？”
他看了眼后視鏡。
“我站活人。”
車子啟動。
宋知野的身影被甩在雨里。
我忍了半天，還是沒忍住問：“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？”
方聽白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我不想再被人當傻子。”
他握著方向盤，語氣很平。
“三年前，你和宋知野吵了一架。”
“你提了分開。”
“當天晚上，你獨自開車去了山路。”
“車翻下去前，你給他打了最后一通電話。”
“電話里你說，宋知野，我不愛你了。”
我腦子又開始疼。
一些破碎的畫面閃過。
雨。
車燈。
急促的呼吸。
還有我自己的話。
很輕。
卻像刀子。
“宋知野，別來找我。”
我按住太陽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去了。”
方聽白說。
“他一路找你，摔下坡，右手被石頭劃開，肩膀也傷了。”
“找到你時，你還有呼吸。”
“但你醒來后，記憶停在很早以前。”
我啞聲問：“停在哪？”
“停在你還是喬知意的時候。”
我愣住。
方聽白看著前方。
“喬知意不是假名。”
“是你從前的名字。”
“后來你離開原來的家，改名林微因。”
“除了宋知野，沒人知道為什么。”
我握緊毛巾。
“我為什么要改名？”
方聽白看了我一眼。
“這就要問你自己了。”
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我忽然意識到，所有人都在保護一個真相。
他們不是不告訴我。
是怕我想起來。
可越是這樣，我越想知道。
我到底經歷過什么。
我又為什么要寫那封信，讓宋知野把我推遠。
方聽白把我送到一處公寓。
“這是你以前住過的地方。”
我看著陌生的樓。
“我住過？”
“嗯。”
他遞給我一串鑰匙。
“宋知野買下后一直沒動。”
我冷笑。
“他還真喜歡收藏舊東西。”
方聽白沒接這話。
他把一個文件袋遞給我。
“這里面是我能給你的部分。”
我接過。
他又說：“看完以后，別急著恨他。”
我抬眼。
“你不是不站他？”
方聽白笑了一下。
“我不站任何人，但我見過他那三年怎么過。”
我轉身進樓。
電梯上升時，我拆開文件袋。
里面只有三樣東西。
一張舊***復印件。
姓名，喬知意。
一張改名申請。
新名，林微因。
還有一張手寫便簽。
字跡是我的。
“從今天起，喬知意死了。”
我盯著那句話，電梯門開了都沒反應。
直到手機響起。
是宋知野。
我沒接。
他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藥在你行李箱側袋，睡前一片，不要空腹。”
我看著屏幕，眼眶忽然燙了一下。
他總是這樣。
不解釋。
不辯解。
只記得這些小事。
像一個好丈夫。
也像一個合格的騙子。
我打開公寓門。
屋里沒有灰。
沙發上鋪著白布。
窗邊的綠植被照顧得很好。
冰箱里甚至有新鮮食材。
我看見餐桌上壓著一張卡片。
“每月十五會有人來打掃。”
字跡是宋知野的。
我把卡片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。
下一秒，又撿了回來。
我恨自己。
更恨他。
公寓有兩間臥室。
主臥衣柜里，掛著一排女裝。
不是我的風格。
更利落，更冷，更像一個不會低頭的人。
我摸過那些衣服，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我站在鏡子前，穿著黑裙。
宋知野從身后抱住我。
他問：“林微因，你今天又要去哪里？”
我抬手扣耳環，笑著說：“去贏。”
他低頭親了一下我的耳后。
“贏了回來吃飯。”
我說：“贏不了呢？”
他答：“那我給你撐腰。”
畫面消失。
我扶住衣柜，心跳快得厲害。
那種親密太真實。
真實到我害怕。
我打開抽屜。
里面放著一個舊錄音筆。
我按下播放。
先傳出的是我自己的話。
“宋知野，你真煩。”
然后是他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