填著朵朵的名字。
法定監護人簽字一欄，已經有了陳維東的簽名。
另一欄，母親簽字，空著。
日期是下周的。
他們連同意書都準備好了。
只差我的簽名。
不對。
我仔細看了一遍這份同意書的抬頭。
不是任何一家正規醫院。
是一個叫"仁和健康管理中心"的機構。
我拍了照片發給方晴。
十分鐘后方晴回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："查到了。這個仁和健康管理中心在省城郊區，注冊的是健康咨詢公司，根本沒有醫療資質。但是里面有手術室的設備，去年被人舉報過一次非法行醫，后來不知道怎么就沒事了。"
"誰開的？"
"法人叫趙國強。但實際控制人查不到，股權結構很復雜。不過我讓人去實地看了一眼，那地方平時大門緊鎖，只有提前預約才開門。"
"黑診所。"
"對。蘇念，他們要在一個沒有資質的黑診所里，給一個四歲的孩子抽骨髓。"
我掛了電話，把那份同意書原樣放回信封，放回抽屜最底層。
晚上陳維東回來，我給他端了一杯茶，笑著問："省城那個老中醫叫什么名字？我想提前了解一下。"
他接過茶喝了一口："你管那么多干什么？我和媽安排好了，你就別操心了。"
"我就是想知道，萬一朵朵在那邊不舒服，我好打電話問問情況。"
他不耐煩的擺擺手："到時候再說。你把朵朵的衣服收拾好就行了。"
我點點頭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站在水池邊，我打開水龍頭，讓水流的聲音蓋住我的動作。
然后我撥出了一個六年沒有主動撥過的號碼。
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"蘇念？"
對面的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。
"**，是我。我需要幫助。"
"說。"
"有人要非法抽取我女兒的骨髓，地點在省城郊區一個沒有資質的黑診所。后天他們會帶我女兒過去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你把地址發給我。人，我來安排。"
"**，我有一個請求。"
"講。"
"讓他們進手術室。讓他們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完。在他們動手的最后一刻再進去。我要讓所有證據鏈完整到他們一個字都辯駁不了。"
對面又沉默了幾秒。
"蘇念，你受委屈了。"
"我不委屈。我女兒委屈。"
"放心。后天的事，我親自盯。"
掛了電話，我關掉水龍頭，擦干手，端著一盤水果走出廚房。
陳維東窩在沙發上看手機，頭也沒抬。
"水果放茶幾上。"
他說。
"好。"
我把水果放下，坐到他旁邊，余光掃到他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女人的微信對話框。
最后一條消息寫著："維東，小宇的指標又下降了，醫生說不能再等了。"
他察覺到我的目光，迅速鎖了屏。
"看什么看？"
"沒看什么。"
我站起來："我去給朵朵收拾行李。"
"多帶幾件厚衣服，省城比這邊冷。"
"知道了。"
我上樓走進朵朵的房間，她已經睡著了。
小夜燈橘**的光照在她臉上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她瘦了很多。
三個月前還是個圓臉的小姑娘，現在下巴都尖了。
我在她床邊坐了很久。
然后我打開衣柜，開始給她收拾衣服。
出發那天早上，陳維東把車開到門口，錢桂芬抱著朵朵坐上后座。
我站在門口，圍裙還沒解。
"路上慢點。"
我說。
陳維東從車窗探出頭："三天就回來，別整天胡思亂想。"
錢桂芬在后座沖我揮手："放心吧念念，有奶奶在呢。"
朵朵趴在車窗玻璃上看我，小手拍著窗戶："媽媽，媽媽。"
我沖她笑了笑，揮了揮手。
車子開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消失在路口，然后轉身回屋，解下圍裙，換了一身衣服。
方晴的車已經停在小區后門。
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。
"跟上了嗎？"
方晴點點頭，把手機遞給我。
屏幕上是一個移動的藍色圓點。
"***在朵朵書包的夾層里。"
"走。"
我們的車保持著兩公里的距離，跟在陳維東后面上了高速。
三個小時后，陳維東的車駛下高速，拐進了一條偏僻的鄉道。
兩邊是**的農田和零星的廠房，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