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淚眼問花
夫君受封攝政王的大宴之日。
我查出有了兩個月的身孕,欣喜的想要告訴他。
推開殿門,我還沒看到顧時閆的身影,一個舞姬對我冷嘲熱諷,
“今日可是王爺的慶功大宴!來得可都是朝中重臣、勛貴世家!”
“王妃竟素著一張臉,連口脂都不點,就過來了?”
她眼底滿是譏諷,
“不知道的,還以為咱們王爺苛待王妃,連一盒胭脂都舍不得給王妃買呢!”
胭脂里含有麝香紅花,對胎兒有礙,我才沒有點唇。
一個舞姬有什么資格,這般羞辱我?
我看向顧時閆。
我以為他至少會制止柳如煙的放肆。
可他沒有。
他眉頭緊鎖:
“趕緊去妝點一番,再來與諸位大人賠個禮,這事便算了。”
我怒極反笑,
“你別后悔。”
我沐家能把他捧上攝政王之位,也能把他拉下馬。
柳如煙身子一扭,胸口貼上顧時閆的臂彎。
她佯裝善解人意地嘆了口氣,
“王妃或許是一時疏忽了……畢竟操持王府上下,難免有力不從心的時候。”
說著,她上前一步,朝滿堂賓客盈盈一拜,聲音嬌柔婉轉:“諸位大人,諸位夫人,實在對不住!這位是王妃沐顏清。”
“她平日里不太在意這些,絕非故意給王爺難堪,也絕不是不敬各位的意思!”
“既王妃不便開口,那如煙便代王妃,向諸位賠個不是了!”
說著,她深深一躬,姿態謙卑至極,
“掃了諸位大人的興,是如煙的不是!還請諸位大人海涵,切莫因此誤會了王爺的心意,也不要誤會了王府的體面!”
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,滴水不漏。
席間眾賓客紛紛點頭,看向柳如煙的目光滿是贊許。
“柳姑娘倒是識大體,懂得維護王爺的臉面!”
“是啊,雖是舞姬出身,卻頗有大家風范,比那位……”
說話的人看了我一眼,
“比那位素著臉來的正妃,強了不知多少。”
“哎,王爺怎么就娶了這么一位?瞧著也不如何嘛,站在那里跟木頭似的,全然不知體統!”
“聽說還是什么高門出身?今日一見,也不過如此……”
柳如煙趁機朝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笑容,嘴唇微動,無聲地吐出幾個字,
“瞧見了嗎?本姑娘就是比你受歡迎呢。”
眾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,顧時閆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。
他幾步走到我面前,指著柳如煙,語氣激動:
“她不過一個教坊司出來的舞姬,都知道逢此大宴要維護本王的臉面!”
“你呢?堂堂攝政王妃,給我捅出這么大的簍子!”
“讓你道歉,都不肯!你是啞巴了不成?”
我怔怔地看著他。
原來在他心里,我這個為他鞍前馬后、操持家業五年的發妻,是丟臉。
而這個只會賣弄風情的**柳如煙,是大度。
我扯了扯嘴角,笑容自嘲。
難怪顧時閆書房里的燈點得越來越晚,每次我去送夜宵時,侍衛說王爺有事,不便入內。
他的袍袖上,常常有很濃的脂粉香氣,教坊司里常用那種。
有一回,我親眼看見柳如煙從他書房里出來,鬢發微亂,口脂暈開,見了我也不行禮,
“王爺乏了,讓婢子先退下。”
那語氣里的得意,幾乎要溢出來。
我一個正妃,在自己的府邸里,反倒像是個外人。
當時我還安慰自己,許是自己多心。
顧時閆身邊鶯鶯燕燕雖多,但他心里總是有我的。
成婚那**掀開我的紅蓋頭時,眼里分明是有光的。
可現在看來,是我自欺欺人了。
我壓下翻涌的心緒,一字一句道:
“顧時閆,柳如煙的幾句挑撥,你就當眾對你的發妻破口大罵,還要發妻去補妝賠禮。”
“你口口聲聲說的明察秋毫呢?都去哪了?被這舞姬糊住了眼嗎?”
顧時閆臉色一僵。
而就在這時,我看見柳如煙又往顧時閆身上貼了貼,幾乎要蹭到他手臂上。
心里那團火“騰”地一下燒到了頭頂。
我揚起手,狠狠地一巴掌扇在柳如煙臉上。
“啪!”
這一耳光下來,滿堂賓客瞬間噤聲。
“你這個不知廉恥、勾引別人夫君的賤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