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人匆匆跑下樓，看到我依然站在昨晚那個位置，連腳尖的方向都沒有變過。

葉凜盯著我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
“你就這么站了一宿？”

我沒有回答，眼球也沒有轉動一下。

媽媽從樓梯上走下來，眉頭緊鎖。

“溪溪，你怎么不回房間睡覺？難道還要我們請你嗎？”

葉凜翻開手冊，手指在作息指令那一頁劃過。

他咬了咬牙，低聲喝道：“準許服務，去洗漱，然后吃早餐。”

我僵硬的關節發出一聲輕微脆響。

“收到指令。”

餐桌上，媽媽為了展現她遲來的母愛特意準備了一大盤果盤。

里面堆滿了葉瑤最愛的芒果。而我對芒果有嚴重的致命過敏史。

五歲那年，我誤食了一塊芒果，喉頭水腫差點死在急診室里。

從那以后，葉家從未出現過芒果。

可自從葉瑤回來，芒果成了家里的常備品。

葉瑤坐在桌邊，叉起一塊芒果笑得天真爛漫。

“姐姐，我聽媽媽說，重塑中心能治好所有的壞習慣。”

她把叉子遞到我嘴邊，眼神挑釁。

“你以前總是拿過敏當借口不吃我分享的東西，現在應該改了吧？”

媽媽在旁邊喝著咖啡，頭也不抬。

“溪溪，瑤瑤是一片好心，中心不是教你要學會分享和包容嗎？”

我盯著那塊明**的果肉，身體深處泛起一陣陣顫栗。

但在中心，恐懼是被禁止的情緒。

教官曾說：“服從，是唯一的生存本能。”

葉凜坐在對面，皺著眉看著我。

“葉溪，準許服務，把果盤吃完。別在那兒擺架子。”

“收到指令。”

我接過叉子，將那塊芒果塞進嘴里大口吞咽著，

那一盤芒果，被我迅速掃空。

不到三分鐘，我的脖頸開始發紅，**的紅疹蔓延開來。

我的呼吸變得急促，每一口氧氣都變得奢侈。

但手冊規定，指令未完成前嚴禁中止任務。

盤子里還剩最后一點果屑，我依舊用手指蘸起來塞進嘴里。

“溪溪，你怎么了？”

媽媽終于發現了不對勁，

我的臉已經變成了漲紫色，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個字。

“藥！快拿過敏藥！”

爸爸驚慌失措地大喊。

葉凜沖過來想扶我，我卻推開了他的手。

“未……未收到……停止……指令。”

我搖晃著身體試圖站穩，去執行手冊上的下一項餐后整理。

“瘋了！你真是瘋了！”

葉凜咆哮著一把將我扛起來，沖向門外的車。

急診室內，醫生護士忙作一團。

我躺在病床上，看著天花板上的無影燈。

在那一刻，我竟然覺得很平靜。

搶救室外，醫生的怒吼聲隔著門傳進來。

“你們是家屬嗎？患者有嚴重的過敏史你們不知道嗎？”

“再晚送來五分鐘人就沒命了！”

媽**哭聲斷斷續續。

“我們……我們只是想讓她聽話一點……”

出院回家后，葉家的氣氛變得死寂。

那本行為觸發手冊被藏進了抽屜里。

但他們發現，不看手冊他們根本無法與我交流。

因為沒有人下達指令，我不吃飯，不喝水，不睡覺。

葉瑤在客廳里走來走去，試圖找回往日的優越感。

她故意在走廊灑了水，想看我滑倒。

而我也如她所愿重重摔倒，但我沒有呼痛，站起來繼續走向我的房間。

葉凜站在走廊盡頭，看著我聲音顫抖。

“你為什么不躲？”

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，眼神空洞。

“未收到避險指令。”

他猛的一拳砸在墻上，眼眶通紅。

“葉溪，你到底在報復誰？”

我沒有回答。

現在的我，是他們親手打造成的聽話玩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