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看看，小浩、小易，穿的是百貨大樓新上的燈芯絨外套，一雙鞋頂我半個(gè)月工資。”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可我的女兒，你們有誰記得給她準(zhǔn)備一份生日禮物？”

客廳里靜了一瞬。

“還是說——”我的目光轉(zhuǎn)向秦知川，嘴角勾起一個(gè)譏諷的弧度：“我女兒的生日禮物，就是給兩個(gè)‘堂哥’當(dāng)馬騎？”

秦知川的臉色變了變：“你胡說什么！孩子鬧著玩……”

“鬧著玩？”

我打斷他，目光落在他緊握著秋真胳膊的手上，“秦知川，你對(duì)這兩個(gè)侄子，可真是比親爹還上心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小浩、小易才是你親生的。”
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。

秦知川的臉色“唰”地白了，秋真的哭聲也戛然而止，她慌亂地低下頭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。

婆婆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卻一個(gè)字也沒吐出來。

親戚們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。

秦知川終于回過神來，他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：

“沈星月，你簡直不可理喻！”

婆婆也反應(yīng)過來，尖聲道：“你個(gè)賤蹄子說什么呢！自己生不出兒子，就見不得別人好是不是？我告訴你，這婚你想離就離？沒門！軍婚是受保護(hù)的！”

我低下頭，看著懷里的小桑。

她小小的手掌緊緊抓著我的衣領(lǐng)，指甲縫里還嵌著剛才摔倒時(shí)沾上的灰塵。

我的胸口突然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，疼得喘不過氣。

上一世，小桑也是這樣看著我。

在那個(gè)火光沖天的夜晚，她躺在廢墟里，小小的身體被燒得焦黑。

“媽媽……”懷里傳來小桑微弱的聲音。

我猛地回過神，將她緊緊摟在懷里。

我抬起頭，目光直直落在秦知川臉上。

“秦知川，明天早上九點(diǎn)，民政局門口見。”

“你敢不去，”我抱著小桑，轉(zhuǎn)身朝門口走去，腳步?jīng)]有一絲猶豫，“我就敢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往上升一級(jí)。”

2.

我抱著小桑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。

小桑趴在我肩頭，小聲問：“媽媽，我們?nèi)ツ睦镅剑俊?br>
“去一個(gè)沒有壞人的地方。”我輕聲說，手指撫過她柔軟的頭發(fā)。

她沉默了一會(huì)兒，又說：“媽媽，我不難受。”

我一怔，低頭看她。

小桑仰起臉，路燈的光落進(jìn)她清澈的眼睛里：

“爸爸說，哥哥們是男孩，我要讓著他們。我不難受的，真的。”

每一個(gè)字，都像一根針，狠狠扎進(jìn)我心里。

上一世，她也是這樣“懂事”。

秋真的兩個(gè)孩子搶她的糖果，她讓了；

婆婆把她的新衣服改小了給雙胞胎穿，她沒哭；

秦知川每次回家都只抱侄子不抱她，她也不鬧。

她總是怯生生地看著我，用那雙和秦知川一模一樣的眼睛，小聲說：“媽媽，我不難受。”

可我知道她難受。

而這輩子，不會(huì)了。

“伯母或者哥哥們欺負(fù)你，你怎么不跟媽媽說呢？”

小桑低下頭，小手絞著衣角，聲音細(xì)得像蚊子：

“因?yàn)椤驗(yàn)閶寢屩懒藭?huì)難過，我不想讓媽媽難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