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回。

“你不回是吧？

行，那我不問了。”

然后是一條截圖。

她發來了一張圖片，我點開。

是一封舉報信。

上面寫著：三甲醫院急診科主任陳敏，長期收受患者紅包，篡改病歷，收受藥代回扣。

舉報人：陳欣。

我的女兒。

實名舉報自己的母親。

我盯著那張截圖，手抖得拿不住手機。

撥她的電話，沒人接。

這就是我的女兒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到醫院，剛走進大門，醫務科的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
“陳主任，你過來一趟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們收到一封實名舉報信，需要你配合調查。”

“誰舉報的？”
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
“你女兒，陳欣。”

被舉報的當天下午，我正在急診值班。

護士長沖進來說有人在掛號大廳發**。

我放下手里的病歷，走出去。

電梯門打開，聽見喧嘩聲。

掛號大廳圍了很多人。

我站在人群后面，看見了陳欣和林琛。

林琛舉著手機在拍。

陳欣手里拿著一沓**，上面寫著“急診科主任陳敏收患者紅包”。

她對著鏡頭說：“我是她女兒，我說的話還能有假嗎？”

圍觀的人開始議論。

“女兒舉報親媽？

那肯定是真的了。”

“這種醫生就該曝光。”

林琛趁機大聲叫喊造勢：“大家都看看，這種醫生能信嗎？

她收紅包，不給錢不救人。”

有人舉起手機拍視頻。

我站在人群后面，沒動。

陳欣看見我了。

她的目光掃過來，停在我臉上。

她猶豫了一秒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
林琛推了她一下。

很輕的一下，但她整個人像是被按了開關。

她抬起頭，聲音比剛才大了很多：“我媽收紅包，我親眼見過。”

林琛走到我面前，指著我的臉。

“你就是陳敏？

你配當醫生嗎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“你不是主任嗎？

主任就這么當的？

收患者的救命錢，你良心被狗吃了？”

他的聲音很大，整個大廳都能聽見。

“你今天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。”

有人跟著喊：“對，交代！”

“跪下！”

林琛轉過頭看那個人，笑了。

然后他轉回來看著我，聲音放低了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
“聽到沒有？

讓你跪下。”

我沒動。

“你女兒舉報你，全醫院都知道了，你還站著干什么？”

陳欣站在他身后，手里還攥著那沓**。

她沒看我，低著頭，盯著地上的白紙片。

林琛又推了她一下。

她抬起頭，眼眶紅了，但還是沒看我。

“媽，你就道個歉吧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“你道個歉，這件事就過去了。”

林琛接過去：“對，你跪下道個歉，我們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。”

他舉起手機，鏡頭對著我。

“來來來，大家都看看，這位陳主任，收紅包被抓到了，還不承認。”

陳欣站在那些聲音中間，一動不動。

她的嘴唇在抖，但一個字都沒說。

我看著她，她也終于看著我。

那一秒，我以為她會說點什么。

說“媽你快走”，或者說“夠了別拍了”。

她沒有。

她低下頭，把手里剩下的**撒在地上。

白色的紙片落下來，有幾張飄到我腳邊。

上面印著我的照片。

黑白照片，笑得很好看。

那是醫院官網上的工作照。

她不知道從哪里截下來的，印成了**。

照片下面寫著：陳敏，急診科主任，長期收受患者紅包。

還有一行小字：不給錢不救人，我親眼所見。

舉報人：她的女兒陳欣。

我彎腰撿起一張**，看著那行字。

字是她打的。

照片是她截的。

**是她印的。

她昨天晚上發舉報信的時候，我以為那就是盡頭了。

不是。

她要我死得透透的。

林琛舉著手機走到我面前，鏡頭離我不到半米。

“陳主任，你有什么想說的嗎？”

我看著鏡頭，沒說話。

“你是不是想說你沒收過紅包？

那你女兒為什么舉報你？”

陳欣站在他身后，低著頭。

“她是你親女兒，她還能冤枉你？”

林琛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興奮。

“你這種黑心醫生，就該被吊銷執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