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怎么成狗了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也不是冷，而是無數股氣味轟的一下撞進鼻腔，像有人把一整座山林、一整座廟觀、一整片鐵甲營都塞到了他腦子里。，草葉被晨露泡透的青味，遠處裊裊香火里的檀灰味，還有鐵器久經風霜后的冷腥。，似乎還有一縷血氣。，壓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臊，像獸，又不像獸。？。。，石階邊緣幾乎頂到鼻尖。他下意識想撐手起身，結果探出去的不是手，是一只黑色的爪子。，爪下有肉墊。。，正不受他控制地輕輕甩動。。，腦子空了好幾息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。“我……”
出口卻是：
“汪？”
這一聲叫得又短又懵，連他自己都聽愣了。
他是誰來著？
沈硯。
前一刻，沈硯分明還趴在工位前，屏幕亮得刺眼，外賣盒堆在一邊。凌晨三點，他胸口忽然一緊，眼前黑了下去。再睜眼，天不亮，電腦沒了，工位沒了，連手都沒了。
別人穿越，不是皇子就是仙帝。
沈硯穿越成狗？
還是一條黑不溜秋、腰細腿長的狗？
沈硯想仰天長嘯，喉嚨里卻只滾出一串亂七八糟的“汪汪汪”。叫完以后，他自己先閉了嘴。
太丟人了。
做人時已經夠社畜，做狗還這么失態，簡直是兩輩子的臉一起摔在地上。
沈硯努力擺出一點高人風范，想先站起來，至少不能四腳貼地。可前爪剛離地，后腿便一軟，整條狗啪地摔回草里，鼻尖磕上一粒濕泥。
濕泥的味道清清楚楚鉆進腦子，連里面有幾根斷草、幾粒沙，都分得出來。
他呸不出來，只能甩頭。
下一刻，更可怕的事發生了。
他忽然很想找個墻角。
那種本能來得又急又自然，仿佛天經地義，仿佛這具身體已經替他安排好了人生大事。他甚至已經抬起一條后腿。
“不行！”
他在心里吼得聲嘶力竭。
那條腿硬生生僵在半空。
堂堂穿越者，醒來第一件事若是在墻角留下記號，他寧可再昏過去一次。
沈硯夾著后腿，跌跌撞撞往前跑。四條腿起初各走各的，跑出幾步后卻莫名順了起來，快得像風貼著地面刮。等他反應過來，自己已經沖到一處淺水邊。
水面被晨光照得發白。
他低頭一看。
一張黑色的狗臉映在水里。
細長的口鼻，烏亮的皮毛，耳朵警醒地豎著，眼睛倒還亮，可再亮也不是人的眼睛。
沈硯盯著水中倒影，半晌說不出話。
不是威風凜凜的神獸，也不是膀大腰圓的猛犬。
是一條黑色細犬。
細犬。
沈硯以前刷短視頻時還笑過細狗，沒想到一覺醒來，報應來得如此端正。
“我不接受。”
“汪。”
“我要說人話。”
“汪汪。”
“……”
他閉上嘴，決定暫時不和喉嚨較勁。
風從遠處吹來，帶起一陣香火味。
沈硯抬頭，這才看見前方云氣深處立著一座府邸。那府邸不像凡間宅院，飛檐沉沉，石階寬闊，門前香火不散，甲胄森然。幾名披甲神兵立在階下，身上鐵葉輕輕相碰，聲音極細，卻被他的耳朵捕得清楚。
神府。
這個念頭突兀地浮上來，像是這具身體深處殘留的一點舊識。
沈硯還沒想明白，鼻端忽然一冷。
在那神府更深處，有一股極強的氣息。
鋒利，沉靜，像兵刃藏在鞘里，尚未出鋒，寒意已經割得人骨縫發涼。那氣息又像冷月懸在高天，光不熾烈，卻照得萬物無處遁形。
沈硯渾身黑毛一寸寸豎起。
這不是妖氣。
這是神威。
而且是強到讓他這具身體連逃跑都忘了的神威。
沈硯想退，爪子卻不聽使喚，反而往神府方向挪了半步。尾巴也在這時輕輕搖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尾巴。
很好。
身體比腦子更誠實。
就在沈硯努力和尾巴爭奪**時，神府門前忽然有人轉頭，看見了他。
那披甲神兵眼睛一亮，聲音遠遠傳來：
“神犬在這兒！”
沈硯心里咯噔一聲。
神犬？
是在叫他？
又一名草頭神從階下奔出，甲葉嘩啦作響，朝府內高喊：
“神犬！真君回府了！”
這一聲像雷砸在耳邊。
真君？
哪個真君？
沈硯猛地抬頭。
神府深處的香火忽然往兩側低伏，天光仿佛被一線寒月壓暗。那股鋒利而冷靜的神威，正從府門之后一步一步逼近。
沈硯明明什么也沒看見，卻已經本能地屏住了呼吸。
不。
狗好像不能屏住呼吸太久。
可他還是死死盯著那道門。
真君。
到底是哪位真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