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商業計劃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已經過了午時。，懷里抱著一摞東西——沈錦書塞給他的錢莊宣**、存款利率表，還有一份手寫的“快來錢莊發展規劃書”。最后那個東西是蕭衍臨走時要來的，沈錦書猶豫了一下才給，那表情像是交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商業機密。“陛下，您真要把朱雀大街的鋪面批給她？”福安小心翼翼地問。“批，為什么不批？”蕭衍換了身常服，歪在軟塌上，手里翻著那份發展規劃書，“那兩間鋪面空著也是空著，租給誰不是租？租給她還能收稅，還能拉攏永安侯，一舉兩得。可那是官產……官產怎么了？官產也是要產生效益的。”蕭衍翻過一頁，眼睛亮了亮，“福安你來看看，這姑娘寫的規劃書，像模像樣的。”，只見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分成了“短期目標中期規劃長期愿景”三個部分，每個部分下面又細分了若干條，條理清晰得不像一個十七八歲姑娘寫出來的東西。：三個月內，在京城開設三家分號，實現存款總額突破十萬兩。：一年內，建立覆蓋京城及周邊五縣的信用評估體系，推出“農戶小額貸”產品。：五年內，“快來錢莊”分號遍布全國各州府，成為大梁第一金融機構。，沉默了片刻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陛下，這位沈小姐……是不是志向太大了些？”，放在膝蓋上，仰頭看著殿梁，嘴角掛著笑：“大？我還嫌她不夠大。”。“你想想，她一個侯府千金，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做，跑去開錢莊，搞什么存款利率信用體系。這說明什么？說明她不在乎錢。”蕭衍說，“她想要的是更大的東西。什么東西？”
蕭衍沒有回答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子里浮現出沈錦書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。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東西，不是野心，也不是貪婪，而是一種更純粹的、更像是一種信仰的東西。
她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。
就像他一樣。
“福安，傳旨。”蕭衍睜開眼睛，坐直了身子。
福安連忙拿來紙筆。
“朱雀大街東側那間鋪面，準永安侯之女沈錦書承租，租期十年，免租五年。”蕭衍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另，命工部撥銀兩千兩，修繕鋪面門臉，標準參照沈錦書現有的錢莊樣式。”
福安寫到這里，筆尖頓了一下：“陛下，工部那幫人……怕是會問東問西。”
“讓他們問，”蕭衍說，“就說朕要在朱雀大街搞商業示范區，沈家的錢莊是試點。誰有意見，讓他們來找朕。”
福安默默記下，心想陛下這是鐵了心要扶持沈小姐了。也不知道是因為看中了她的商業頭腦，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。
他偷偷覷了一眼蕭衍的表情，發現自家主子正對著窗外發呆，嘴角的弧度溫柔得不像話。
福安默默移開了目光。
有些事，看見了當沒看見，是當奴才的基本修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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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錦書收到圣旨的時候，正在后廚跟方師傅吵架。
“我說了多少遍了，牛乳要隔水加熱，不能直接倒進鍋里煮！會糊！”她叉著腰，面前是一個比她高兩個頭的中年廚子，兩人中間隔著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。
方師傅一臉委屈：“小姐，老方做了二十年糕點，從來沒聽說過牛乳要隔水加熱的。”
“那你現在聽說了。”沈錦書拿勺子舀了一勺鍋里的糊狀物，舉到方師傅面前，“你看看，這就是直接煮的下場——結塊了！糊了！這還能吃嗎？”
方師傅看著勺子里那坨不明物體，縮了縮脖子。
正在這時，青禾突然沖進后廚，上氣不接下氣道：“小、小姐！圣旨！宮里來人了！”
沈錦書一愣，隨手把勺子往鍋里一扔，擦了擦手，跟著青禾往前廳走。
傳旨的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，笑容可掬，見了沈錦書先鞠了個躬，然后展開圣旨，抑揚頓挫地念了起來。
沈錦書跪在地上聽完了整道圣旨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困惑，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神色。
朱雀大街的鋪面，免租五年？工部出錢修繕？
這是蕭衍的手筆，毫無疑問。
但她沒想到他會做得這么大方、這么快。上午才談好的事，下午圣旨就到了。這個工作效率，放在現代社會都得豎大拇指。
“沈小姐，陛下的意思，是讓您盡快把分號開起來。”傳旨的太監笑瞇瞇地說，“陛下說了，朱雀大街是京城最繁華的街道，分號開在那里，生意一定紅火。”
沈錦書接過圣旨，站起來，從袖子里摸出一錠銀子塞給太監：“辛苦了，請公公喝茶。”
太監推辭了兩下，笑呵呵地收了，臨走時又補了一句：“陛下還說了，讓沈小姐別忘了改進冰淇淋配方。”
沈錦書：“……”
等太監走遠了，青禾湊過來，小聲道：“小姐，這位陛下怎么知道您在改進冰淇淋配方？”
沈錦書把圣旨卷好，塞進袖子里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因為他是個閑人。”
青禾：“啊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沈錦書轉身往后廚走，“方師傅，牛乳隔水加熱，再試一次！還有，讓人去城南果鋪買一筐新鮮枇杷，去皮去核，切成小丁。”
她一邊走一邊摸了摸懷里的玉佩，心想：蕭衍啊蕭衍，你給鋪面我給配方，這買賣誰虧誰賺，還真說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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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天后，沈錦書站在朱雀大街東頭的鋪面前，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這不是她想象中的“空鋪面”。
青磚灰瓦，門臉寬闊，左右各有一根朱紅色的柱子，柱子上方懸著一塊空白的牌匾。往里走，是三進的院落，前廳寬敞明亮，后屋有庫房有賬房，后院甚至還有一口井和一棵枝葉繁茂的老槐樹。
更讓她驚訝的是，工部已經派了人來，正在按照她錢莊的樣式改造門面，連門框上掛著的風鈴都是仿照她之前的樣式做的。領頭的工匠手里正拿著圖紙，上面畫著玻璃門的位置、柜臺的尺寸、甚至還有會客區的布局。
這圖紙怎么看著有點眼熟？
沈錦書湊過去一看，發現圖紙的角落里有一個小小的批注，字跡清秀卻有力——“會客區軟墊厚度不少于三寸，否則坐著不舒服。”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鐘，然后慢慢地笑了。
蕭衍這個人，嘴上說著“**分我六你四”，實際上給她免了五年租金，還讓工部出錢裝修。按這個投入產出比，他拿六成都虧了。
這個人，嘴上占便宜，手底下卻一點都不含糊。
沈錦書在鋪子里轉了一圈，越看越滿意，最后站在后院的老槐樹下，仰頭看著透過樹葉灑下來的斑駁陽光，忽然覺得這個異世也沒有那么陌生了。
“青禾，”她喊道。
“在！”
“回去擬一份**啟事，就說‘快來錢莊’要招人了。柜員十名，賬房三名，掌柜一名。要求：會算盤，識字，腦子靈活。待遇從優，包吃包住。”
青禾拿出小本本，一筆一劃地記。
沈錦書想了想，又補充道：“再加一條——有經商經驗者優先，有創新思維者優先，會說笑話者優先。”
青禾的筆又頓住了：“小姐，說笑話跟開錢莊有什么關系？”
“關系大了，”沈錦書認真地說，“一個好的金融機構，首先要讓客戶感到快樂。客戶快樂了，才愿意把錢存在你這兒。這叫……情緒價值。”
青禾徹底放棄追問了。
她現在已經習慣了自家小姐時不時蹦出一些她聽不懂的詞。反正小姐說的都是對的，照著做就行了。
沈錦書又轉了一圈，確定沒有什么遺漏之后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正準備離開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她探出頭去，正好看見有人從馬上跳下來。
月白色錦袍，墨玉腰帶，手中一把折扇，扇面上四個大字——“恭喜發財”。
蕭衍。
“沈小姐，”他把馬韁繩扔給身后的侍衛，大步流星地走過來，笑瞇瞇地說，“鋪面還滿意嗎？”
沈錦書靠在門框上，抱著胳膊，不答反問：“陛下今天怎么有空出來微服私訪？不用上朝嗎？”
“上完了。”蕭衍走到她面前，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，低頭看著她，“今天的議題是西北軍餉的事，吵了一個時辰沒吵出結果，我把折子留下讓他們繼續吵，自己先走了。”
“您這是……早退？”
“這叫高效管理。”蕭衍理直氣壯，“與其在朝堂上聽他們車轱轆話來回說，不如出來干點實事。怎么樣，冰淇淋改進了嗎？”
沈錦書忍不住笑了。
這個人的腦回路，跟她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“改進了，跟我來。”她轉身往里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陛下，您的馬拴好，別跑了。”
蕭衍揮揮手示意侍衛去拴馬，自己跟著沈錦書穿過前廳，往后院走去。
陽光透過老槐樹的葉子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沈錦書走在前面的背影，馬尾辮一晃一晃的，腳步輕快得像只兔子。
蕭衍看著那個背影，忽然覺得，這個異世似乎也沒有那么難熬了。
后院的石桌上，已經擺好兩只小陶碗，碗里盛著乳白色的冰淇淋，上面撒了一層切碎的枇杷丁，還插著一片薄荷葉做點綴。
蕭衍在石凳上坐下，拿起勺子挖了一口，放進嘴里，瞇起眼睛品味了一下。
半晌，他睜開眼睛，看著對面托著腮幫子等評價的沈錦書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。
“比上次好多了。這個枇杷丁加得有靈性，酸甜平衡，口感豐富。”
沈錦書嘴角翹了起來。
“不過，”蕭衍又挖了一勺，含混不清地說，“還差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品牌故事。”
沈錦書一愣。
蕭衍咽下那口冰淇淋，用勺子指了指碗里的東西：“你想想，蜜雪冰城為什么能火？是因為它的冰淇淋特別好吃嗎？不是，是因為它有品牌故事，有雪王那個IP，有那首**的主題曲。你的冰淇淋叫什么？就叫‘快來錢莊的冰淇淋’？太沒記憶點了。”
沈錦書坐在他對面，手里也端著一碗冰淇淋，一邊吃一邊聽，時不時點點頭。
她忽然覺得，有這么一個合伙人的感覺，還挺不錯的。
至少，有人能聽懂她說的每一個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