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對面墻壁上貼的兒童畫。畫上是歪歪扭扭的太陽和房子，底下用蠟筆寫了一行字：“祝小朋友早日康復。”
今天是結婚紀念日。
也不是今天了，已經過了零點，是昨天。
昨天她做了排骨湯，買了花，擦了地，等他到晚上十一點。
結果他在給別的女人系安全帶。
“林念家長，化驗單出來了。”護士在窗口喊。
蘇晚抹了臉站起來，抱著孩子走過去。病毒感染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，退燒藥和抗病毒的，交代了注意事項，可以回家了。
從醫院出來已經凌晨兩點多。蘇晚在門口又攔了輛車，回去的路上她看著窗外一盞一盞往后退的路燈，路燈的黃光一段一段地掃過她臉上。
她忽然覺得沒那么想哭了。
不是不痛，是痛到一定程度，人就變硬了。
第二章
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，蘇晚付了錢，抱著林念上樓。
進門的時候，餐桌上還擺著兩副碗筷。蠟燭沒點，紅酒開著蓋擱在桌上，已經徹底醒過了頭。那鍋排骨湯還在灶臺上，湯面結了一層厚厚的白油。
蘇晚看了幾秒，把林念放回小床上。給孩子貼了退熱貼，又量了次體溫——三十八度六，開始退了。
她松了口氣，靠著床沿坐在地板上。
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林哲發的：“剛開完會，今天太晚了，我在公司附近酒店湊合一宿。你跟念念早點睡?！?br>蘇晚盯著這條消息。
“剛開完會?！?br>她嘴角扯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肌肉不受控制的**。
她打字：“好，你也早點休息?！?br>發送。
然后她打開手機備忘錄，新建了一條筆記，只打了三個字：
方案二。
方案一當場撕破臉，出氣是出氣，但打草驚蛇。林哲這人她太了解了，一旦被戳穿，第一反應不是愧疚，是毀滅證據。轉移財產、刪除記錄、倒打一耙，他干得出來。
所以她選第二條路。
先不動聲色。收集證據，摸清那個女人的底，算好每一筆賬。他要演，她就陪他演。等他以為所有人都被他蒙在鼓里的時候，再讓他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。
蘇晚把手機放下，側頭看了眼熟睡的林念。女兒退燒了，小臉總算不紅了，呼吸也平穩了。
她伸手輕輕撥開孩子額前的碎發，低下頭，嘴唇貼在那顆毛絨絨的腦袋上。
“念念，媽媽不會讓你沒有家。”聲音很輕，像怕吵醒誰，“但那個家，不能有他了?！?br>窗外天快亮了。遠處傳來第一聲鳥叫，嘰嘰喳喳的，沒心沒肺。
蘇晚站起身，走到廚房，端起那鍋排骨湯倒進水池。白濁的湯水和碎骨頭順著水流卷進下水道，她擰開水龍頭沖了很久，沖到手都涼了。
然后她拿起手機，給林哲發了一條消息，語氣跟平時一模一樣：
“老公，念念昨晚發燒了，我帶她去了醫院，現在已經退了，你別擔心。今天回來吃晚飯嗎？我給你燉湯?！?br>發送。
她把手機揣進口袋，開始刷水池。
刷著刷著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不是哭，就是眼淚自己掉下來了。她也沒擦，就那么讓它流，手里的刷子一下一下地用力。
第三章
早上七點，蘇晚被鬧鐘驚醒。
她昨晚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，但眼睛一睜開就立刻清醒了——這是當媽以后練出來的本事，身體會自動切換到“孩子需要我”的模式。
床邊的林念還在睡，小臉已經不紅了，呼吸平穩，額頭上貼著退熱貼。蘇晚伸手摸了摸，溫度正常。
她輕手輕腳地起床。
廚房里，灶臺上那鍋排骨湯已經沒了，但水池里還殘留著油膩的痕跡。蘇晚擰開水龍頭，又刷了一遍，像是要把什么臟東西徹底沖走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。
林哲的消息：“昨晚加班太晚，直接在公司附近的酒店睡了。今天有個重要客戶要見，晚上可能也不回去?！?br>蘇晚看著這條消息。
“晚上可能也不回去?！?br>她打字：“好的，注意身體。念念退燒了，你不用擔心。”
發送。
然后她把手機放到一邊，繼續洗水池。水嘩嘩地流，蘇晚盯著那些白色的泡沫，腦子里在飛速運轉。
方案二。
昨天夜里在備忘錄里寫下的那三個字，現在每一個筆畫都清晰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