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若晚，你別鬧了。"
他的語氣有一點點不耐煩了。
"你想要什么？多分一套房？還是要一筆補償金？說個數，我去想辦法。"
我終于聽明白了。
他不是來認錯的。
他是來談價錢的。
他覺得我這一切，不過是一種討價還價的手段。
"顧衍之，你是真不知道，還是裝不知道？"
"什么？"
"你說你想辦法，你拿什么想？你名下那家設計公司，去年流水不到八百萬，利潤能有多少你自己清楚。你大伯一年的花銷就要兩百萬，清遠一年的藥費三百六十萬。你那個小公司，連你自己家里的窟窿都堵不上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"你這十年過得有多體面，是誰在后面兜底，你心里比誰都清楚。只不過你不愿意承認罷了。"
他沒說話。
我等了五秒。
"沒別的事，我掛了。"
"沈若晚！"
他忽然提高了音量。
"你以為你離了顧家就能翻天了？我告訴你，你沈家三小姐的那點名頭，在這個圈子里什么都不算。當初**托了多少人才把你嫁進我們顧家，你自己不記得了？"
我拿著手機，安靜聽他說完最后一個字。
然后掛了。
程遠站在旁邊，看著我。
"他說什么了？"
我把手機擱下。
"他說我沈家三小姐什么都不算。"
程遠嘴角抽了一下。
"那他可真是，什么都不知道。"
離婚后的第五天。
我在盛安大廈的辦公室里整理文件，門被人從外面拍響了。
不是敲，是拍。
"砰砰砰"三聲，力氣大得門框都在振。
程遠過去開門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。
周伯年，和顧衍之。
周伯年穿著一件據說是某個大牌的夾克，里面的襯衫皺巴巴的。他一進門就開了腔。
"沈若晚！你做的好事！"
他一**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手指戳著茶幾。
"你把我們顧家搬空了不算，還停了清遠的醫藥費？你還是不是人？"
顧衍之站在他后面，臉色不太好看，但比他大伯克制。
他看著我，語氣勉強壓著："若晚，有些事可以商量。你這樣做太過分了。"
我沒從辦公桌后面站起來。
"坐吧。"
"我不坐！"周伯年一拍扶手，"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！那些東西，是顧家的！你一個嫁過來的外人，憑什么帶走！"
我翻開桌上一個文件夾，推到他面前。
"周叔，您消消氣。這是清單，每一樣東西的購買記錄、**、付款截圖，全在這里。您看看，哪一件上面寫的是顧家的名字？"
周伯年低頭掃了一眼，臉上的紅氣又往上涌了一層。
他不看了，直接推回來。
"你別跟我玩這些！我不管是誰的錢買的，東西放在顧家，就是顧家的！"
顧衍之在旁邊開口："若晚，你把東西還回來，我不追究。咱們好聚好散。"
我看著他。
"顧衍之，這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。離婚是你提的，協議是你起草的，我什么都沒跟你爭。現在東西我拿回來了，你有什么不滿意，走法律程序。"
周伯年站了起來。
"你少拿法律嚇唬我！我告訴你沈若晚，你沈家把你嫁到顧家來，你就是顧家的人！你帶來的東西就是顧家的財產！"
我沒說話，打開了桌上另一個抽屜，拿出一份文件。
"這份你們認識嗎？"
我把文件翻到其中一頁，放到茶幾上。
"這是你們顧衍之那個設計公司三年前簽下的濱海新城項目合約。金額八千萬，對吧？"
顧衍之的表情變了。
"這個項目你一直對外說是自己談下來的。你的簡歷里寫著，你的公司官網上也掛著。因為這個項目，你拿了年度設計師新銳獎，圈子里的人提起顧衍之，第一個說的就是這個。"
我合上文件，看著他。
"那你知不知道，濱海新城的甲方是誰？"
顧衍之沒說話。
"甲方是瀚海置業。瀚海置業的實際控股方是盛安投資。"
我把文件放好。
"而盛安投資的決策人，你要不要猜猜是誰？"
周伯年不耐煩地插嘴："你到底想說什么！"
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。
程遠去開。
站在門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灰色西裝，金邊眼鏡，年代感很重的公文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