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他，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，嘴里念叨：“它們要是飛進來，我就睡不著。”
可現在，她躺在ICU里，身上插滿管子，卻再也沒說過一句怕。
“我不是恨你。”他輕聲說，“我只是不想再當那個被你踩在腳下的人。”
下午，沈辭去了趟公司。
顧森正在會議室接待客戶，見到他進來，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辭哥？你怎么來了？婉姐的事……節哀。”
沈辭點點頭，神色平靜：“有些文件要處理。”
他徑直進了自己辦公室，鎖上門。
電腦開機，調出公司股權結構圖。
他和顧森各占45%，剩下10%在幾個小股東手里。
過去一年，顧森多次提議“引入新投資人”，要把股權稀釋到30%以下。
當時沈辭覺得風險太大，一直壓著沒批。
現在他明白了。
顧森根本不是想救公司，是想讓他徹底出局。
他打開郵件備份，搜索***：“股權轉讓”。
三封未發送的草稿，日期分別是林婉“出事前”的一周、三天、一天。
每一封，都是顧森代擬的協議。
條款幾乎一樣：
沈辭自愿將全部股權轉讓給顧森，對價為零。
沈辭關掉郵件，看向窗外。
玻璃上，映出他自己冷得像冰的眼睛。
晚上，他又去了醫院。
ICU依然安靜。
林婉還躺在那里，呼吸平穩，仿佛只是睡著了。
沈辭站在玻璃門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出手機，拍了一張照片，發給顧森：
“婉婉情況不太好，醫生說可能撐不過明天。
我想給她辦個體面點的告別儀式，你幫忙聯系一下殯儀館？”
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，對方已讀。
顧森回得很快：“節哀，兄弟。我馬上安排最好的車。”
沈辭收起手機，輕輕笑了一聲。
最好的車。
最穩妥的路線。
最完美的“意外”。
他轉身離開，腳步很輕。
走廊盡頭，老周正靠在墻邊抽煙，見他過來，掐滅煙頭：“沈先生，明天幾點出發？”
“早上七點。”沈辭說，“別遲到。”
老周點頭：“放心，我開車穩。”
沈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走出醫院大門時，夜風吹在臉上，有點涼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話：
**有些人活著，其實已經死了。
有些人死了，卻偏要活著。**
而明天，他會幫他們選對位置。
第三章 餌
殯儀館的車定在早上七點。
沈辭六點半就醒了。
他沒有再去醫院。
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個老舊小區——那里住著他以前的司機老周。
老周是個實在人，開了二十年殯葬車，話不多，規矩多。
沈辭上次重生，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——因為那場“火化”之后，老周被卷進**風波，郁郁離職，最后死于一場車禍。
開門的是老周本人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。
見是沈辭，他愣了一下：“沈先生？今天不是……”
“周叔。”沈辭打斷他，遞過去一個牛皮紙袋，“這里面是兩萬塊，您先收著。”
老周沒接：“這不行，我還沒干活呢。”
“不是車費。”沈辭把紙袋放在桌上，“是請您幫我記一件事。
今天這一趟，不管誰跟您說話、打聽路線、問車里的情況——
您都如實告訴我。
尤其是，顧先生那邊。”
老周皺眉：“顧總他……會問我什么？”
沈辭笑了笑，眼神很淡：“他大概會問，車穩不穩，路熟不熟，
還有——萬一途中出點‘小意外’，能不能處理干凈。”
老周的手抖了一下。
沈辭沒再多說，轉身要走，又停住：“對了，您車上那個舊行車記錄儀，
還能用吧？”
“能用，但一般不開，晦氣。”
“今天開一下。”沈辭回頭看他，“就當，給我留個念想。”
八點十分，車到醫院。
林婉的“遺體”被推出來時，沈辭站在三步之外，沒有上前。
顧森來了，穿一身黑，眼眶發紅，演得很到位。
“辭哥，節哀。”他拍了拍沈辭的肩。
手掌很用力，像在確認什么。
沈辭任他拍著，目光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