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當年到底是誰讓你走的？”
我的早餐店在老城區巷口。
門面不大，左邊蒸包子，右邊熬粥，墻上掛著小滿用蠟筆寫的菜單。
顧聞舟站在門口時，隔壁賣豆腐腦的趙姐差點把勺子掉進桶里。
“小姜，這位是？”
我把小滿的琴放到柜臺后。
“客人。”
趙姐把顧聞舟從頭看到腳。
“來喝粥的客人穿得跟要買下整條街似的？”
顧聞舟沒接她的話，視線掃過店里那張舊木桌。
“你一直住這里？”
“樓上有隔間。”
“孩子也住樓上？”
“小滿有床，有書桌，不缺什么。”
他看向窄樓梯。
“顧家缺一張床？”
我盛粥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顧先生，你現在說這句話，不覺得晚嗎？”
小滿抱著獎杯坐在角落，小聲問趙姐。
“趙姨，他是不是壞人？”
趙姐看了看顧聞舟，又看我。
“長得不像好人，鞋太亮，踩咱們這地可惜了。”
小滿認真點頭。
顧聞舟聽見了，居然沒生氣。
陳伯跟在后面，手里提著幾個袋子。
“姜小姐，先生給小少爺買了衣服和鞋。”
我把袋子推回去。
“不用。”
陳伯急了。
“姜小姐，孩子穿得太薄了。”
“他不冷。”
小滿立刻吸了吸鼻子。
我看他一眼。
他把鼻子憋住。
顧聞舟走到柜臺前。
“你可以拒絕我，但別拿孩子賭氣。”
我把一碗皮蛋瘦肉粥推到他面前。
“十五塊。”
陳伯愣住。
顧聞舟從錢包里拿出一張百元鈔。
我找了八十五。
他看著掌心那堆零錢，沒動。
趙姐在旁邊嘖了一聲。
“顧先生，找錢也不會拿？您這雙手是不是只簽大事，不碰硬幣？”
顧聞舟把零錢收進大衣口袋。
“謝謝。”
小滿看得眼睛發直。
“媽媽，他真的收了。”
我說：“收錢是應該的。”
顧聞舟坐下，拿起勺子喝了一口。
趙姐湊過來。
“怎么樣？我們小姜這粥，老城區第一。”
顧聞舟說：“比六年前更好。”
店里瞬間安靜了一下。
趙姐把抹布往肩上一搭。
“你六年前吃過？”
我沒有看她。
顧聞舟說：“吃過一次。她做了三菜一湯，湯咸了。”
我說：“你也沒少喝。”
“因為你一直看著我。”
小滿從角落探頭。
“媽媽，你以前給他做過飯？”
趙姐立刻接話。
“小滿，別問。大人的舊賬，比隔夜油條還硬，嚼不動。”
陳伯把袋子放到門邊，低聲說：“先生，老宅來電話了。”
顧聞舟沒有接。
陳伯又說：“老**說，若孩子真是顧家的，必須立刻帶回去。”
我把鍋蓋重重扣上。
小滿嚇得抱住獎杯。
顧聞舟看向我。
“你怕她？”
我擦了擦手。
“我怕她臟了我的店。”
陳伯急忙解釋。
“姜小姐，老**也是擔心顧家血脈流落在外。”
趙姐當場炸了。
“什么血脈？孩子是小姜半夜發燒背去醫院的，是她凌晨三點起來熬粥養大的，是她手上燙了十幾個疤換來的。你們一句血脈，就想把孩子抱走？”
陳伯被罵得說不出話。
顧聞舟問：“她當年找過你？”
我把抹布洗干凈，擰干，掛回原處。
“顧先生，你要查就自己查，別在我店里審我。”
“你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
“告訴你有用嗎？”
“你沒試過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試過。”
顧聞舟的勺子磕到碗邊。
我說：“我去過顧家老宅。林知夏在門口給了我一張支票。你那天在里面陪老**吃飯。”
陳伯臉色變了。
“那天，先生不在老宅。”
我看向他。
陳伯的嗓子像塞了棉花。
“先生那天飛去南城處理急事，晚上才回來。”
趙姐小聲罵了一句。
“這不就有人做局了嗎？”
顧聞舟問陳伯。
“誰告訴她我在里面？”
陳伯額頭冒汗。
“當年門口值班的人，后來都換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顧先生，六年了，換沒換，對我都一樣。”
顧聞舟站起來。
“對我不一樣。”
門外忽然停下一輛**。
車門打開，林知夏踩著高跟鞋下來。
她還是從前那副溫柔樣子，手里拎著一只兒童蛋糕。
“月寧，好久不見。”
趙姐盯著她。
“你誰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