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成寵妃丫鬟后,假太監(jiān)他瘋了
姜梨把謝臨淵的話帶回去時,沈扶月正在看云枝遞上來的名冊。
名冊上寫的是昭華宮近幾日出入人員。
翠微的名字被朱筆輕輕圈了一下。
沈扶月看得很慢。
她看人的時候也是這樣,像是要把一層皮慢慢剝開,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心思。
姜梨站在一旁,不敢出聲。
她其實很想裝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畢竟謝臨淵那句話來得太奇怪。
明日皇帝要去后花園賞梅。
這種消息,不該隨隨便便告訴她一個小宮女。
更何況,說這話的人是謝臨淵。
那人笑起來比冬天的井水還冷。
姜梨實在不覺得,他會無緣無故做善事。
可不說也不行。
如果明日皇帝真的去了后花園,而沈扶月錯過機會,事后知道她提前聽見過消息卻沒回稟,姜梨這條小命可能又要打折。
她糾結了半天,還是老實開口。
“娘娘。”
沈扶月沒有抬頭。
“說。”
姜梨低聲道:“奴婢方才在廊下遇見謝公公。他說,皇上明日會去后花園賞梅。”
沈扶月翻名冊的手停了一下。
云枝也抬頭看過來。
殿內瞬間安靜。
姜梨頭皮發(fā)麻。
她就知道。
謝臨淵三個字,在宮里自帶降溫效果。
沈扶月放下名冊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謝臨淵親口告訴你的?”
姜梨趕緊低頭:“是。”
“他為何告訴你?”
這問題問得好。
姜梨也想知道。
她只能誠懇道:“奴婢不知。”
沈扶月看了她片刻。
“他還說什么了?”
姜梨想了想,把謝臨淵那句“昭妃娘娘若想見駕,機會不錯”復述了一遍。
說完后,她立刻閉嘴。
沈扶月靠在椅背上,神色不明。
云枝低聲道:“娘娘,謝公公是皇上身邊的人。他既然說皇上明日去后花園,這消息應當不假。”
沈扶月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不假是一回事,能不能用是另一回事。”
姜梨心里默默點頭。
沈扶月果然不傻。
機會有時候就是陷阱。
謝臨淵把消息遞過來,到底是提醒,還是試探?
如果沈扶月明日去了,皇帝會不會覺得她消息太靈、刻意爭寵?
如果她不去,又白白錯過一次露臉機會。
更麻煩的是,皇帝昨夜剛翻了柳貴人的牌子。
柳貴人如今風頭正盛。
明日后花園賞梅,柳貴人會不會也去?
皇后宮會不會也已經知道?
這哪里是賞梅。
這分明是小型后宮職場匯報會。
誰打扮得太用力,顯得心機。
誰不打扮,又顯得不上心。
誰去早了,像等皇帝。
誰去晚了,可能連皇帝衣角都看不到。
姜梨忍不住在心里嘆氣。
古代妃嬪爭寵也太難了。
這要是現(xiàn)代,喜歡就直接發(fā)微信。
“在嗎?出來喝杯奶茶。”
當然,皇帝這種人應該也不適合喝奶茶。
他適合喝毒雞湯。
沈扶月忽然看向她。
“姜梨,你覺得本宮該不該去?”
姜梨心里一緊。
又來了。
她現(xiàn)在聽見“你覺得”三個字,就像聽見上司說“你簡單寫個方案”。
表面是詢問意見。
實際是工作安排。
姜梨低頭道:“奴婢不敢替娘娘做主。”
沈扶月淡淡道:“本宮是讓你說想法。”
姜梨沉默片刻。
她知道自己逃不過,只能謹慎開口。
“奴婢覺得,娘娘可以去,但不能像特意去等皇上。”
沈扶月眸光微動。
姜梨繼續(xù)道:“若娘娘直接去賞梅,太容易被人看出來是沖著皇上去的。可若娘娘是為了別的事順路經過,便自然些。”
云枝問:“什么事?”
姜梨腦子轉得很快。
“梅上雪水。”
沈扶月看向她。
姜梨解釋道:“娘娘這兩日不是對外說夜里多夢、心悸不安嗎?可以說太醫(yī)建議娘娘飲食清淡,少用濃茶。梅上雪水清冷雅致,取來煮茶,也合娘娘近日調養(yǎng)身體的說法。”
云枝眼睛微亮。
“如此一來,娘娘去后花園便不是為了見皇上,而是為取雪水。”
姜梨點頭:“對。而且娘娘身子不適,若在后花園偶遇皇上,也不必表現(xiàn)得太精神。既能讓皇上知道娘娘近來不舒服,又不顯得刻意。”
沈扶月沒有說話。
但姜梨看得出來,她聽進去了。
姜梨繼續(xù)小心補充:“娘娘也不必穿得太艷。淡一些,病一些,反倒讓人心疼。”
這話一出口,姜梨自己都覺得熟悉。
現(xiàn)代短視頻里常見套路。
清冷病弱風。
柔弱但不狼狽。
看似不爭,實際最容易讓人記住。
當然,前提是臉好看。
而沈扶月這張臉,完全夠用。
沈扶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“你倒是懂皇上的心思。”
姜梨一驚,立刻跪下。
“奴婢不敢。奴婢只是覺得,若娘娘太刻意,反倒容易讓人拿話說。”
沈扶月看著她緊張的樣子,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起來吧。本宮沒有怪你。”
姜梨慢慢起身。
她心里并不相信這句話。
宮里人說“沒有怪你”,通常代表已經記住你了。
沈扶月轉頭看向云枝。
“明日備月白色披風,不必戴太多首飾。讓人去取一只素凈的白玉簪。”
云枝應下。
沈扶月又道:“梅上雪水的事,也安排下去。明日一早,讓姜梨隨本宮去后花園。”
姜梨心里一沉。
她就知道。
出主意的人最后一定會被安排去執(zhí)行。
這不就是現(xiàn)代職場常規(guī)嗎?
誰提議,誰落實。
她強忍住嘆氣的沖動,低頭應道:“是。”
從內殿出來后,姜梨整個人都有些蔫。
春桃正端著銅盆過來,看見她這樣,小聲問:“怎么了?”
姜梨望著她,幽幽道:“我可能要升職了。”
春桃一愣:“升職不是好事嗎?”
姜梨沉痛道:“升職意味著活多,活多意味著危險多,危險多意味著離死近。”
春桃沒聽懂,但大概聽出了她不高興。
“你又胡說八道了。”
姜梨嘆氣。
她也想胡說。
可這是事實。
第二日一早,昭華宮比平時更忙。
沈扶月要去后花園取梅上雪水,聽起來只是件雅事,但準備起來一點都不簡單。
披風要選。
首飾要配。
手爐要備。
隨行宮女不能太多,太多顯得刻意;也不能太少,太少顯得失勢。
連拿雪水的瓷瓶,都要挑白釉細頸的,說是這樣才襯梅花。
姜梨站在旁邊看著,心里只有一個想法。
這哪里是去取雪水。
這是去參加一場沒有硝煙的后宮紅毯。
沈扶月今日打扮得確實很妙。
月白色披風,白玉簪,發(fā)間只點了一朵小小的珠花。臉上胭脂用得極淡,唇色也壓得比平時淺。
整個人看起來像雪中一枝梅。
清冷,病弱,又不失貴氣。
姜梨看得真心實意地感慨。
“娘娘今日真好看。”
話一出口,她才意識到自己又嘴快了。
殿內幾人都看向她。
姜梨立刻低頭:“奴婢失言。”
沈扶月從銅鏡里看她一眼。
“好看在哪里?”
姜梨:“……”
這怎么還要寫賞析?
她硬著頭皮道:“娘娘平日里是明艷動人,今日是清雅動人。像雪里的梅花,不用太濃,也讓人一眼瞧見。”
沈扶月靜了片刻,唇角輕輕揚了揚。
“這張嘴,倒是能哄人。”
姜梨趕緊道:“奴婢說的是真話。”
這確實是真話。
沈扶月好看是真的。
可惜是個身處宮斗漩渦里的美人。
美人若生在現(xiàn)代,可能每天只需要糾結今天拍什么妝造。
生在這里,卻要連穿什么顏色的披風都算計人心。
姜梨心里又嘆了一口氣。
一行人出昭華宮時,雪已經停了。
宮道兩側積雪被掃到角落,露出青灰色石板。
遠處紅墻重重,宮燈尚未熄盡,清晨的冷霧籠在宮墻之上,讓整個皇宮像一座沒有溫度的籠子。
姜梨抱著白釉瓷瓶,跟在沈扶月身后。
她今日的任務很簡單。
取雪水。
少說話。
看眼色。
不要死。
后花園在御花園偏北處。
一路過去,姜梨終于見識到什么叫皇宮。
亭臺樓閣,假山池水,回廊曲折,處處都修得精致。
可精致之下,是無數(shù)道看不見的規(guī)矩。
誰走前,誰走后。
遇到什么人該怎么行禮。
哪條路妃嬪能走,哪條路只有皇帝能走。
姜梨聽云枝低聲提醒了好幾次,只覺得腦子都快炸了。
她在現(xiàn)代最多記一下公司會議室編號。
現(xiàn)在倒好,走個路都像在做高難度禮儀**。
走到后花園時,梅香撲面而來。
姜梨抬頭,眼前一片紅梅白梅交錯,枝頭還壓著未化的雪。風一吹,雪粒簌簌落下,梅花卻仍開得熱鬧。
這地方是真的好看。
好看到姜梨差點忘了這里是宮斗高危地圖。
直到她看見不遠處亭子里已經有人。
柳貴人。
昨夜剛被皇帝翻牌子的柳貴人。
她穿著一身淺粉色宮裝,身邊圍著兩個宮女,手里拿著一枝剛折下來的紅梅。
柳貴人生得嬌俏,說話聲音也軟。
見到沈扶月過來,她立刻笑著行禮。
“嬪妾見過昭妃娘娘。”
沈扶月淡淡抬手。
“起來吧。”
柳貴人起身,目光在沈扶月身上轉了一圈,笑意不減。
“娘娘今日也來賞梅?”
這個“也”字用得很妙。
既說明自己先來,也暗示沈扶月是后來的。
姜梨低著頭,心里默默翻譯。
柳貴人:你也是來等皇上的吧?
沈扶月神色淡淡。
“本宮近來睡得不安,太醫(yī)說少飲濃茶。聽聞后花園梅上雪水清冽,便來取些回去煮茶。”
柳貴人眼底一動。
她顯然沒想到沈扶月還有這個理由。
姜梨在旁邊繼續(xù)低頭裝**板。
柳貴人笑了笑。
“昭妃娘娘真是雅致。嬪妾就不懂這些,只覺得梅花開得好看,便來瞧瞧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自謙。
其實是在說沈扶月矯情。
沈扶月輕輕一笑。
“柳貴人年輕,喜歡熱鬧也正常。”
姜梨差點沒忍住笑。
漂亮。
沈扶月這句翻譯過來就是:你年紀小,沒文化,我不跟你計較。
柳貴人的笑容果然僵了一點。
可她很快又恢復如常。
“娘娘說的是。嬪妾年輕,許多事都不懂,還要向娘娘多學。”
這時,遠處忽然傳來太監(jiān)拉長的聲音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后花園里所有人神色一變。
姜梨心里也跟著一緊。
來了。
這場賞梅局真正的主角來了。
沈扶月微微垂眼,神色看不出波瀾。
柳貴人卻明顯精神一振,立刻整理了一下鬢邊珠花。
姜梨站在沈扶月身后,抱緊瓷瓶。
不知為何,她下意識往皇帝來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先入眼的不是皇帝。
而是謝臨淵。
他走在皇帝身側稍后半步的位置,絳紫色內侍服在一片雪色梅影中格外顯眼。
他眉眼低垂,姿態(tài)恭順,像最規(guī)矩不過的御前太監(jiān)。
可姜梨知道,這人骨子里絕對沒有半點溫順。
謝臨淵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,忽然抬眼。
兩人的目光隔著梅枝與雪光撞上。
他唇角微微一彎。
姜梨心里咯噔一下,趕緊低頭。
完蛋。
又被抓包。
皇帝蕭景珩已經走近。
他二十出頭,穿著玄色常服,眉眼冷峻,氣勢并不外露,卻讓周圍所有人都不自覺低下頭。
姜梨跟著眾人行禮。
“奴婢參見皇上。”
蕭景珩淡淡道:“平身。”
眾人起身。
皇帝先看了柳貴人一眼,又看向沈扶月。
“昭妃也在。”
這句話聽不出喜怒。
沈扶月福了福身,聲音輕柔。
“臣妾近來睡得不安,聽聞梅上雪水煮茶清心,便來取些。不曾想擾了皇上賞梅。”
她這話說得極穩(wěn)。
既解釋了自己為何在這里,又把姿態(tài)放低。
蕭景珩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。
“臉色怎么這樣差?”
沈扶月輕輕笑了笑。
“許是夜里沒睡好,不礙事。”
柳貴人在旁邊立刻道:“昭妃娘娘身子不適,還親自來取雪水,真是有心。”
這話聽著關心,實際卻把“親自來”三個字點了出來。
像是在提醒皇帝:她就是故意來的。
姜梨在旁邊聽得眉心一跳。
這柳貴人年紀不大,嘴也不軟啊。
沈扶月神色不變。
“左右在宮里悶著也是悶著,出來走走,倒也松快些。”
蕭景珩看她一眼。
“既然身子不適,便別站著了。”
他看向謝臨淵。
“讓人備座。”
謝臨淵低聲應下。
“是。”
很快,小太監(jiān)搬來坐具。
沈扶月謝恩坐下。
柳貴人站在一旁,笑意有些淡了。
姜梨看在眼里,心里默默給沈扶月記一分。
這一局暫時不輸。
可她剛松一口氣,意外就來了。
柳貴人身邊的小宮女捧著梅枝上前時,不知是腳下一滑,還是故意沒站穩(wěn),整個人往姜梨這邊一撞。
姜梨手里正抱著取雪水的白釉瓷瓶。
那宮女撞過來的一瞬間,姜梨心里只有兩個字。
碰瓷。
她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側了一步。
可那小宮女動作太快,袖子還是掃到了瓷瓶。
瓷瓶一歪,眼看就要摔下去。
姜梨反應極快,直接用胳膊一托,硬生生把瓷瓶抱回懷里。
可她自己腳下踩到雪水,身體一晃,差點摔倒。
就在這時,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,穩(wěn)穩(wěn)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姜梨抬頭,正對上謝臨淵那雙似笑非笑的眼。
他聲音很輕。
“小心。”
姜梨心跳莫名亂了一下。
不是心動。
是嚇的。
她趕緊站穩(wěn),低頭道:“多謝謝公公。”
謝臨淵收回手,指尖似乎還帶著她衣袖上的一點冷意。
柳貴人的小宮女已經跪下,慌張道:“奴婢該死,奴婢腳下打滑,不小心沖撞了昭妃娘**人。”
這話說得巧。
沖撞的是姜梨。
可她偏偏說“昭妃娘**人”。
若瓷瓶摔了,雪水灑了,沈扶月這場“取雪水”的清雅局就會變成笑話。
姜梨心里冷笑。
不小心?
她信才怪。
沈扶月看向柳貴人。
柳貴人立刻露出歉意。
“昭妃娘娘恕罪,是嬪妾管教不嚴。”
皇帝神色淡淡,看不出偏向誰。
姜梨抱著瓷瓶,低著頭。
這時候她不該說話。
可她知道,如果完全不說,這件事就會被輕輕揭過。
柳貴人那邊的小宮女道個歉,最后倒顯得沈扶月小題大做。
姜梨心思一轉,忽然跪下。
“皇上恕罪,昭妃娘娘恕罪,是奴婢沒有站穩(wěn),險些摔了娘娘要取的雪水。”
她這話一出,眾人都看向她。
柳貴人眼底閃過一絲滿意。
大概以為她認了錯。
可姜梨接著說道:“幸好謝公公扶了奴婢一把,不然這剛從梅枝上取下來的雪水,便要灑了。”
蕭景珩看向那白釉瓷瓶。
“已經取好了?”
姜梨恭敬道:“回皇上,只取了小半瓶。娘娘說梅上雪水難得,取多了傷梅枝,取少些便夠煮一盞茶。”
沈扶月眼神微微一動。
這句話不是她說的。
是姜梨臨時編的。
但編得很好。
清雅。
克制。
不貪。
還順手把剛才的狼狽變成了取雪水不易。
蕭景珩果然看向沈扶月。
“你倒是心細。”
沈扶月輕聲道:“不過是一點小事,皇上見笑了。”
柳貴人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。
謝臨淵站在一旁,垂眸看著跪在雪地里的姜梨,眼底笑意更深。
這小宮女,倒真是會順桿往上爬。
怕成這樣,還能臨場補話。
有意思。
蕭景珩忽然道:“既然雪水難得,今日便在此煮一盞吧。”
姜梨心里咯噔一下。
啊?
現(xiàn)場煮?
這發(fā)展不對啊。
她只是隨口一補,怎么還補出新任務了?
沈扶月也怔了一下,但很快反應過來,柔聲道:“臣妾遵旨。”
于是后花園里臨時設了小爐。
姜梨被迫跟著云枝一起準備煮茶。
她完全不會古代煮茶。
幸好云枝會。
她只需要遞東西。
可即便如此,她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皇帝就在不遠處坐著。
柳貴人盯著她。
謝臨淵也在旁邊看著她。
她覺得自己像個被三臺攝像機同時拍攝的實習生。
稍有差錯,當場扣命。
小爐燃起,雪水入盞。
淡淡茶香慢慢散開。
沈扶月親手奉茶給皇帝。
蕭景珩接過,嘗了一口。
“確實清冽。”
沈扶月輕輕一笑。
這一笑,帶著恰到好處的病弱和欣喜。
柳貴人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。
姜梨低著頭,暗暗松了一口氣。
穩(wěn)了。
至少今天沈扶月沒輸。
可她這口氣還沒松完,皇帝忽然看向她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姜梨心里一沉。
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她跪下答道:“奴婢姜梨。”
蕭景珩看著她。
“方才反應倒快。”
姜梨低頭:“奴婢只是怕摔了娘**東西。”
蕭景珩淡淡笑了一下。
“忠心。”
這兩個字一落,姜梨背后瞬間冒冷汗。
皇帝夸宮女忠心,聽起來是好事。
但在這種場合,絕不是單純夸獎。
果然,沈扶月看了她一眼。
柳貴人也看了她一眼。
謝臨淵更是看著她,眼底笑意不明。
姜梨心里哀嚎。
別夸了。
真的別夸了。
她只想當個**板。
怎么越來越像顯眼包?
好不容易熬到皇帝離開,姜梨覺得自己半條命都沒了。
沈扶月回昭華宮時,神色比來時平靜許多。
今日這一局,她至少讓皇帝注意到了自己身體不適,也沒有被柳貴人壓住。
可姜梨知道,這事還沒完。
皇帝問了她名字。
這意味著,她也被皇帝記住了。
回宮路上,云枝走在她身邊,低聲道:“今**反應不錯。”
姜梨苦著臉:“姐姐,我能不能反應差一點?”
云枝看她一眼。
姜梨小聲道:“反應太好,容易被記住。”
云枝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清醒。”
姜梨嘆氣。
她不想清醒。
她想回家。
走到昭華宮門口時,姜梨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后花園方向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,她手腕上的半月玉墜又熱了一下。
很輕。
像有人隔著很遠的地方輕輕敲了敲。
姜梨心頭一動。
后花園再往北,似乎就是冷宮方向。
歸墟井,會不會就在那邊?
她還沒來得及細想,身后忽然傳來沈扶月的聲音。
“姜梨。”
姜梨趕緊回神。
“奴婢在。”
沈扶月看著她,淡淡道:“今日起,后花園取梅上雪水的事,交給你。”
姜梨:“……”
她很想問一句,娘娘,您看我像雪水采集專員嗎?
可她不敢。
她只能低頭應道:“是。”
沈扶月轉身進宮。
姜梨站在原地,心情復雜。
好消息。
她終于有理由靠近后花園了。
壞消息。
她離冷宮、歸墟井和各種危險也更近了。
更壞的消息是,謝臨淵也經常出現(xiàn)在那里。
姜梨仰頭看了看天,心里默默想。
老天爺,如果你真想讓我回現(xiàn)代,能不能給我安排條簡單點的路線?
比如寫個路標。
冷宮歸墟井,左轉三百米。
別讓她在宮斗劇里玩密室逃脫了,真的很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