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總是這么沖？”
“你賣注射針給六歲孩子，我說話還能更沖。”
江紹文怒了。
“許清禾，道歉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給誰道歉？給一個不敢拿出批號的人？”
蘇映雪垂下眼，聲音放輕。
“紹文，算了。清禾姐不喜歡我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”
江紹文立刻把她護到身后。
“許清禾，你別太過分。映雪好心跑來接我們，你當眾給她難堪。”
我聽見門后寧寧在哭。
我沒再爭。
“你們去。寧寧留下。”
羅秀琴還想沖進來，被江紹文攔住。
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講理的外人。
“行。你別后悔。”
他們走進電梯。
蘇映雪在電梯門合上前看了我一眼。
她手里提著的銀色小箱子邊角，貼著一張標簽。
雪顏一號，體驗樣品。
那天上午，我帶寧寧去了醫院。
她趴在兒科診室的小桌上畫畫，我坐在旁邊，把拍下來的宣傳冊給同事唐妙看。
唐妙是我大學室友，說話從來不繞。
她翻了兩頁，直接罵。
“這不就是拿漂亮話糊人嗎？胎盤青春針，虧她敢起名。還兒童版，她怎么不說給胎兒版？”
我壓低聲音。
“你幫我看這一頁。”
唐妙湊近。
“成分里寫了活性提取物，修復因子，進口復合液。具體是什么，一個字沒有。清禾，這東西要真打出事，找誰都說不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唐妙看了一眼寧寧。
“江紹文真要給孩子打？”
“已經預約了。”
她把宣傳冊往桌上一摔。
“他腦子讓門夾了？白月光說月亮能吃，他是不是也要端碗去接？”
寧寧抬頭。
“唐阿姨，什么是白月光？”
唐妙立刻換了口氣。
“就是一塊不好吃還貴的月餅。”
寧寧認真地點頭。
“我不吃。”
我被她逗得想笑，笑意剛到嘴邊就收住了。
手機響了。
江紹文發來一張照片。
他和蘇映雪站在抗衰館門口，羅秀琴、江大海坐在沙發上，面前擺著香檳和水果。
配字是，真正有見識的人，懂得投資自己。
下面緊跟著一條語音。
羅秀琴的聲音又尖又亮。
“許清禾，你看見沒有？映雪給我安排的是貴賓房。你這輩子進過這么好的地方嗎？你就抱著你那點工資過窮日子吧。”
唐妙搶過手機，按住語音鍵。
“羅阿姨，您要是真想投資自己，先投個腦子。”
我趕緊拿回來。
“別。”
唐妙氣得繞著診室走。
“你忍什么？他們都**頭上了。”
我打開江紹文發來的照片，放大**。
墻上有一排產品展示柜，其中一支未拆封針劑露出半截標簽。
批次號被貼紙蓋住，只剩后面兩個數字。
九七。
唐妙看我盯著照片，湊過來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
“樣品箱。她今天帶到我家的那個箱子，可能裝著同一批。”
“你想查？”
我把照片保存。
“我要先拿到完整標簽。”
唐妙看著我。
“怎么拿？你婆家現在把你當仇人，蘇映雪更不會給你。”
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站在那里，手里拿著掛號單。
“許醫生，能不能借一步說話？”
我認得他。
周駿，蘇映雪抗衰館隔壁藥房的老板，平時給醫院送過幾次常用耗材，說話總帶三分笑，精明得很。
唐妙擋到我前面。
“你找清禾干嗎？”
周駿壓低聲音。
“許醫生，蘇映雪那邊今天來了好多人。我剛才看見她店員往垃圾桶里扔了幾個空盒子，上面沒中文。”
我站起來。
“盒子還在嗎？”
“我讓店里小妹撿回來了。許醫生，我不是多管閑事，我就怕出事。那東西不像正規貨。”
唐妙立刻說：“帶路。”
周駿搓了搓手。
“我只提醒一句，別說是我給的。蘇映雪跟商業街那幾個老板關系都好，我小店還要開。”
我把寧寧交給唐妙。
“我去一趟。”
寧寧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媽媽，你還回來嗎？”
我蹲下去。
“回來。誰讓你**，媽媽都擋著。”
她把畫紙塞進我手里。
上面畫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小人，站在一個大針筒前面。
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。
媽媽打壞針。
蘇映雪的抗衰館開在商業街二樓，門口鋪著白色地毯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