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呢，你是不是想出人命！"
姑娘。
好，承認得倒是痛快。
"我先處理點事，四十分鐘后到。"
我掛了電話，沒有起身。又坐了十分鐘，喝完那杯水，洗了杯子，換了件外套。
出門前對著玄關的鏡子整了整領口。
鏡子里的人面色很平靜，像是要去參加一個不太重要的飯局。
錦庭苑的樓道里站了七八個圍觀的鄰居。
1801門口的走廊上，陳桂枝正拍著防盜門罵罵咧咧。她旁邊站著一個穿藍色工裝的開鎖師傅，蹲在地上對著鎖孔研究了半天，一臉為難。
物業的兩個保安站在走廊另一頭，不靠前也不離開，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。
我從電梯里出來，陳桂枝扭頭看見我，兩步沖過來，伸手就想拽我胳膊。
"你來了你趕緊開門！里面兩個人悶了快一個小時了，空調也斷了，再不開要出事的！"
我退后一步，避開她的手。"媽，先說清楚，里面什么人。"
"你問那么多干什么！先開門！"
陳桂枝急得直搓手，金鐲子在腕子上撞得叮當響。她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，嗓門拔得整層樓都能聽見。
"就是浩陽和他一個朋友！朋友！你不開門是想把你老公悶死在里頭嗎！"
走廊上看熱鬧的鄰居交頭接耳。一個穿睡衣的大姐湊過來小聲問物業保安，"怎么回事啊？"
保安搖了搖頭。
我走到門前，在智能面板上輸入**密碼。面板亮了，但我沒有按確認鍵。
"媽，浩陽跟我說他去鄰市出差了。三天。這是他上午發給我的微信。"
我把手機屏幕翻給她看。
陳桂枝掃了一眼，別過臉去。"出差提前回來了唄，這有什么大不了的。你趕緊開門。"
"提前回來了，不回自己家，跑到我的陪嫁房里，和一個女人一起？"
"什么女人！是朋友！"陳桂枝的臉開始漲紅。
門里面傳來拳頭捶門板的聲音，悶悶的，一下一下。江浩陽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，帶著哭腔，"沈念！你開門！我身上全是這種破墨水，又臭又洗不掉！你瘋了嗎！"
我按下確認鍵。
電磁鎖彈開的聲音很輕，咔嗒一聲。
門開了。
一股腥臭刺鼻的氣味沖出來，走廊上的鄰居集體往后退了三步。那個穿睡衣的大姐用手捂住口鼻，倒吸一口氣。
江浩陽站在門口，從頭發絲到腳趾甲全是藍色。他的臉、脖子、胸口，像是被人用油漆桶從頭澆下來一樣。**也被染透了，藍得發亮。
他身后兩步遠的位置，蹲著一個女人。
黑色吊帶裙變成了藍黑色，貼在身上。長頭發粘在臉頰上，藍墨水順著發梢往下滴。她用手臂擋著臉，擋不住的部分能看到一張年輕的、輪廓分明的臉，也是一片藍。
陽臺上那條"薇薇生日快樂"的**還掛著，金色的字在藍色的狼藉里格外扎眼。
陳桂枝撲上去拉江浩陽。手剛碰到他的胳膊，藍色墨水就沾了滿手。
"哎呀媽呀這什么東西！"她甩著手，指頭上的藍墨水怎么都擦不掉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看著這三個人。
走廊上的鄰居已經開始拍照了。
"江浩陽。"我的聲音不大，剛夠他聽見。
他扭過那張藍色的臉看著我。
"你不是在鄰市出差嗎？你的客戶，就是她？"
我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女人。
江浩陽的手去抹臉上的墨水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"沈念，這事兒，你聽我解釋。"
蹲著的那個女人忽然抬起頭。
她隔著滿臉的藍墨水瞪著我，開口的時候嗓子是啞的。"你就是沈念？你知不知道你這個系統差點把我們毒死？你這是蓄意傷害！我要報警！"
我低頭看著她。
"你在我的房子里，穿著吊帶裙，和我的丈夫一起被鎖在主臥里。你覺得報警之后，**會先問我的安防系統合不合法，還是先問你們倆在別人家干什么？"
她的嘴張了張，沒出聲。
陳桂枝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擋到我面前。"沈念你少在這里得理不饒人！這房子是空的，浩陽讓朋友借住一晚怎么了！你那個什么鬼系統，差點出人命你知不知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