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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意已盡,晚夕難留
直到深夜,場館里只剩我一人。
手機里的幾十條微信,顧言川一條都沒回。
“沈小姐,我們要閉館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起身想拿披肩,才發(fā)現(xiàn)它早就被顧言川披在梁苒禾身上帶走了。
走出場館。
大風夾著冷春的雨瞬間灌進衣領,凍得我打了個寒顫。
我抱著胳膊在街頭枯坐到凌晨,直到顧言川的電話打來:
“還在場館?下雨了,在原地等我。”
二十分鐘后,他的車停在路邊。
我拉開車門,一股清冷的香氣混合著煙味撲面而來。
那是梁苒禾最愛的味道。
“她情緒不好,我多留了一會兒。”
他神色如常。
我正要開口,卻在副駕縫隙里看到一張被揉皺的草稿。
展開一看,那是顧言川隨手記下的劇本新梗:
“重逢后的初吻,是在五月一個微涼的雨夜。”
手中的紙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我指尖發(fā)顫。
“不是讓你在原地等嗎?”
顧言川掃了一眼我濕透的褲腳,隨手扯過一條毯子丟在我膝蓋上。
一股陌生的香氣撲鼻而來,不像是他的風格。
我沒接,任由它滑落。
“梁苒禾是誰?”
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導演朋友。”
“只是朋友?”
我深吸一口氣:
“那為什么游戲里,你們的合拍度是百分之百?”
“為什么副導演說你劇本里的原型是她?”
我想問,那我呢?
我只是他按照梁苒禾的模子,親手捏出來的替代品?
“機器的數(shù)據(jù)而已,你也當真。”
他不耐地皺眉:
“當時媒體都在,如果***她,梁苒禾下不來臺,我也沒面子。”
“她那個人,自尊心強,最受不了冷落……”
“那我呢?”
我打斷他,心冷得徹底:
“我就活該看著我的丈夫扶著別的女人離開?”
“活該在冷雨里站兩個小時?”
他沒有解釋,猛地踩下油門。
他一貫如此,每當避無可避,就會用沉默來筑起高墻。
當初領證,也是因為顧家長輩臨終前的意愿。
那時候我以為守得云開,就算沒有婚紗和戒指我也認了。
過了一會兒,他伸出手,語氣生硬:
“把那張草稿還我。”
我一動不動。
“顧言川,你是不是還愛她?”
“沒有的事。”
“那紙上初吻的新梗,又是寫給誰的?”
他終于轉過頭,眼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厭煩:
“沈夕晚,你胡鬧夠沒?”
“我們名分已定,沈顧兩家的利益早就綁在一起,你到底在懷疑什么?”
“我胡鬧?”
我心臟像被生生撕開一個口子:
“那為什么你要逼我用我不喜歡的香水,還教我演戲、教我談吐?”
“你難道不是在復刻一個影子?”
顧言川猛地一剎車,停在路邊。
他冷笑一聲,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: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想當她的替身,你還不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