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暖死后第七天，奇怪的事開始發生。

林若成的辦公室出現了一束白色雛菊。

沒有人送進來，監控也沒有拍到任何人。保安查了一整天，一無所獲。

第八天，林若成的車里出現了一張照片。

是他和許暖***時的合照。兩個小孩并排坐在滑梯上，他笑得燦爛，她害羞地低著頭。

這張照片全世界只有一份。在許暖出車禍那天，連同她的行李一起被林若成親手扔進了垃圾桶。

第九天，許以肅的書房里，那本他以為早已銷毀的日記本出現在書桌正中央。

深藍色封面，角上磨得發白，內頁是許暖從十四歲到二十二歲的全部日記。

許以肅看到它的瞬間，后背一陣寒意。

他確信這本日記五年前就被他燒了。親手燒的，燒成了灰。

可此刻它完好無損地躺在那里，連被火燒過的痕跡都沒有。

他伸出手，猶豫了很久，翻開第一頁。

"9月1日，開學第一天。哥哥幫我背書包，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"

"10月15日，今天若成送了我一塊糖，我偷偷藏了好久沒舍得吃。"

"12月24日，哥哥和若成吵架了，因為他們都想陪我過平安夜。我好笨，不知道怎么讓他們都開心……"

每一頁都是歪歪扭扭的字，寫滿了對他的依賴，對林若成的喜歡。

許以肅一頁一頁翻下去，手指越來越抖。

"3月7日，今天認識了周佳琳。她沒有父母，好可憐。我決定對她好一點，把我的哥哥和朋友也分享給她。"

"月20日，佳琳說我的裙子好看，我直接送給她了。可是后來我發現她把我其他裙子也偷偷拿走了。算了，她沒有家人，多幾條裙子也沒什么。"

"9月3日，若成最近總提佳琳。我問他在我生日那天能不能早點回來，他說要陪佳琳去醫院。佳琳身體不好，我理解的。"

"11月8日，哥哥最近也不怎么回家了。我問他在干什么，他說在幫佳琳處理孤兒院的手續。佳琳好可憐，沒有親人，連戶口都是哥哥幫她辦的。"

許以肅猛地合上日記本，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她知道。

她什么都知道。

她不是不知道周佳琳在搶走她身邊的人，她只是選擇了忍讓，因為她覺得周佳琳可憐。

而他，把她的善良當成了軟弱。把她的退讓當成了理所當然。

日記翻到最后幾頁，字跡變得潦草，能看出寫字的人在發抖。

"結婚紀念日。若成一夜未歸。我打了三十七個電話，沒有接。"

"我出門找他。肚子好大，走得很慢。"

"遠光燈好刺眼，我看不清。是佳琳的車。她沒有減速。"

"好痛。肚子好痛。孩子，媽媽對不起你……"

最后一頁，只有四個字。

筆鋒凌亂，像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。

"為什么啊，我都做了什么？"

許以肅把日記本攥在手里，指節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