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百年星約
秦夢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付塵獨自前行。，只留下爪牙在柏油路面上犁出的深痕，證明剛才那場搏殺并非幻覺。，穿過一條兩側(cè)墻體開裂的小巷。手機電量已經(jīng)跌到百分之三十七，屏幕上的裂紋像蛛網(wǎng)一樣蔓延，但手電筒的光還能用。，周圍的環(huán)境開始發(fā)生變化。，但“干凈”了許多。，騰出了一條勉強可供車輛通行的通道。有些關(guān)鍵路口甚至用噴漆畫上了簡陋的指示箭頭，旁邊寫著“避難所前方500米”之類的字樣。。。，心中升起一絲警惕。，能夠組織起人手清理道路、設(shè)立路標的勢力，絕不可能是普通人。，前方的拐角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，將身體緊貼在昏暗的陰影中。他前腳剛藏好，后腳就有幾個身影從拐角處沖了出來。，有的手里拎著撬棍，有的攥著棒球棍，還有的腿上綁著**的護具。他們大步奔跑，腳步慌亂，臉色驚慌，顯然是在倉皇逃命，其中一個方向感全無的家伙甚至往付塵這邊踉蹌了一步。，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：“別磨蹭！快走！別讓那娘們碰見我們！”說著便悶頭掠過付塵藏身的店鋪門口。
他沒有看到付塵。
一頭撞進陰影里的大個子一愣，大嘴一**要罵出來，就對上了一雙比這廢墟更冷更沉的眼睛。
“抱歉。”付塵平靜地說，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大個子剛要破口大罵，下一秒，整個人突然僵住了。
他低下頭，看到被他踩到的那個男人，身體紋絲未動，眼神卻變了。
那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活人臉上見過的眼神——冷淡、審視、帶著某種俯視般的漠然，仿佛這個剛從黑暗中抬頭的年輕人早就見過比他龐大、恐怖無數(shù)倍的東西，而一只在廢墟里逃竄的嚙齒類動物，根本排不上號。
大個子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一下，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嗓子里。
“沒事……兄弟……借過一下。”他的聲調(diào)不自知的壓低了三度，繞開路中心的大塊石礫，小跑著去追前方早已跑遠的同伴。
那尾巴尖上的顫抖，藏都藏不住。
付塵從陰影中走出來，望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“娘們”？
他沒有追上去，而是繼續(xù)向市中心進發(fā)。
大約又走了十來分鐘，一道臨時搭建的路障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幾輛報廢的公交車橫在路中間，車體上用白色油漆噴著幾個大字——“江城應急避難所”。路障后面有幾盞應急燈，發(fā)出刺眼的白光。
“站住！”
路障后傳來一聲短促的厲喝。
一個穿著黑色作戰(zhàn)服的女人從公交車頂直起身子來，居高臨下地望著付塵。她手里穩(wěn)穩(wěn)端著***弩，箭頭瞄準了付塵的胸膛。
“幸存者？報上名字和來歷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付塵舉起雙手，示意自己沒有威脅：“付塵，江南大學應屆畢業(yè)生，住在老城區(qū)那邊，樓塌了，一路走過來的。”
女人沒有立即回答，而是仔細打量著他。
身材勻稱，沒有明顯外傷，眼神沉穩(wěn)，不像是遭遇滅頂之災后精神崩潰的普通幸存者。他的衣服上有破口也有尚未干涸的血漬，但露出下面的皮膚完好無損。
更讓她警惕的是——
這個人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完全不像是剛從塌樓和怪物口中逃出來的人。
“小趙，去檢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武器。”女人對身旁的一個年輕男人說道。
小趙跳過路障，幾步走到付塵身前，開始生硬地搜身。付塵沒有反抗，任由他檢查。
當小趙翻起他沖鋒衣左側(cè)，那里有三道被割裂的長長破口，但下面的皮膚完好無損時，小趙的手明顯頓了一下，目光閃了閃，若無其事地放下布料，退后兩步，對女人搖了搖頭：“沒問題。”
“是什么職業(yè)的武裝？”女人問。
“不是，就一普通人。”小趙答道。
女人用審視的目光又看了付塵一眼，終于將手弩收了起來。
“放他進來。”
付塵越過路障，正式踏入了這個所謂的“江城應急避難所”。
避難所的規(guī)模不小。
這片區(qū)域原先是一個城市廣場，如今廣場上的地磚碎裂了大半，但空地還在。數(shù)十頂帳篷支在廣場中央，幾個汽油桶里燃著篝火，照得周圍半明半暗。幸存者們?nèi)齼蓛删墼隗艋鹋裕砬槟救唬凵窨斩矗紶栍腥税l(fā)出壓抑的啜泣聲。
靠近廣場東側(cè)，有一排臨街的商鋪，門面破損但結(jié)構(gòu)還算完好。其中一間明顯被征用做了指揮中心，門口站著兩個同樣穿著黑色作戰(zhàn)服的守衛(wèi)。
“那個女的……”付塵望著那排商鋪的方向，下意識地問道，“你們是什么人馬？”
小趙斜睨了他一眼，沒有回答，只是揮手驅(qū)趕道：“去火堆旁邊找個位置坐下，別亂跑，別惹事。”
說完，他就去招呼其他剛被放行的幸存者了。
付塵沒有糾纏，走到其中一堆篝火旁坐了下來。
火焰噼啪作響，散發(fā)出的熱量驅(qū)散了夜里的寒意。他搓了搓手，默默觀察四周。
大概半個小時后。
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廣場那頭傳來。
十幾個人列隊從廢墟的方向走來，每個人都穿著黑色作戰(zhàn)服，肩背筆挺，步伐沉穩(wěn)，身上帶著或多或少的戰(zhàn)斗痕跡——血跡、焦痕、裝備的磨損。
但沒有任何人扶著誰。
他們的同伴顯然沒有丟下任何一個傷者——因為根本沒有傷者。
這意味著一件極其可怕的事：他們的實力足以碾壓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危險。
領(lǐng)頭的是一個女人。
她刻意放緩了腳步，英氣逼人的眉宇間帶著鋒銳的冷意。
一頭烏黑的長發(fā)扎成利落的高馬尾，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。她的五官近乎完美，但更令人難以移開目光的是她的眼睛——那是一雙冷淡、沉著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黑色的作戰(zhàn)服將她修長挺拔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，腳上踩著一雙沾滿灰塵的軍靴。她一手按在腰間的戰(zhàn)術(shù)腰帶上，一手自然垂在身側(cè)，行走間帶起一陣凜冽的風。
正是之前在路障那里用箭瞄著他的女人。
但這個女人的氣質(zhì)，與剛才站哨時完全不同。
剛才她像是懶洋洋趴在墻頭的獵貓，此刻卻像一柄堪堪從刀鞘退出的刃——不需要故意散發(fā)殺氣，光是站在那里，就讓人本能地想要回避視線。
“秦隊！”
“秦隊回來了！”
守在指揮部門口的兩個守衛(wèi)立刻挺直了身體，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崇拜。
秦夢嵐。
付塵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秦夢嵐將繳獲的一把**交給身旁的同伴，聲音淡而有力：“今天的收獲和損傷，統(tǒng)計完后報給我。”
“是！”
她走進那間被改造成指揮部的店鋪。
門簾落下之前，她的目光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廣場。
掃過付塵所在的位置。
沒有停留。
連零點一秒的停頓都沒有。
但付塵的背脊卻倏然竄過一絲涼意。
那一眼——她認出他了。
她認出他就是剛才在路障那里被盤查的幸存者，也認出了他此刻的姿態(tài)不像其他幸存者那樣蜷縮、發(fā)抖、或茫然，而是過度平靜地盤坐在遠處，用一雙同樣冷靜的眼睛觀察著這里的一切。
她沒有做出任何反應，正因為如此，才更讓人無法生出絲毫僥幸。
這是個極危險的女人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，付塵在避難所里等待著天亮。
他不是沒有想過離開。但那股召喚感在到達這個避難所之后，就變得愈發(fā)強烈。電視塔就在避難所往北不到一公里的地方，但去往那邊的幾條路全被坍塌物堵死了——除非一個人走，否則只能等天亮，等秦夢嵐的隊伍清理出新的通道。
而一個人的話，付塵現(xiàn)在還不想冒險。
他靠在火堆旁的碎石墩上閉目假寐，實則一遍又一遍梳理著自身的變化。
吞噬天賦。
狂化技能。
融入他體內(nèi)的那股星辰之力，雖然沒有像狂化那樣立刻爆發(fā)出某種可感知的變化，但也一定在他體內(nèi)，安靜地蟄伏著，等待被他真正喚醒的那一天。
不是今天。
但他隱隱有種預感：那一天，不會太遠。
天色漸亮。
灰蒙蒙的早晨籠罩著殘破的城市。沒有朝陽，只有厚重的鉛云，和偶爾從云層縫隙間漏下的慘淡白光。沒有鳥鳴，只有風聲和被風吹動的碎石沙沙聲。
文明終止后的第一個黎明，安靜得讓人心里發(fā)毛。
幸存者們陸續(xù)醒來，有的人發(fā)現(xiàn)身邊的親人已在夜里悄然離世，爆發(fā)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嚎。有的人呆呆坐在原地，目光空洞，像是一具還有呼吸的空殼。
還有的人開始在廢墟里翻找食物和水，互相爭搶，互相對罵，甚至大打出手。
但在路過那兩個黑衣守衛(wèi)時，所有人都會乖乖壓低聲音，遠遠繞開。
秦夢嵐的身影再次出現(xiàn)在指揮部門口。
她已經(jīng)換了件新的作戰(zhàn)服，長發(fā)依然扎成利落的馬尾，腰帶上多了兩個備用彈匣和一把多用途軍刀。
“全員集合！”
她一聲令下，十幾個作戰(zhàn)隊員迅速列隊站好，動作齊整，沒有任何交頭接耳。
“今天的任務(wù)：清理解放路主干道，打通前往電視塔方向的通道。根據(jù)昨天夜里的探測，那片區(qū)域存在未知的高能量反應，很可能是某種遺跡或資源點。必須在其他勢力之前將其占據(jù)。”
“另外。”
她微微側(cè)過頭，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衣衫襤褸的幸存者。她看到了幾個小孩，其中一個短頭發(fā)的丫頭坐在他的母親旁邊，她沒有哭，只是呆呆地看著周圍的人，就像那頭巨狼旁的付塵。
秦夢嵐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，但她的聲音驟然降了半度，聽上去不帶私人感情，語氣卻斬釘截鐵，不容置疑。
“一會兒分出兩個人，留在避難所維持秩序。任何人膽敢趁亂搶掠、欺辱婦孺、強占資源——不論是誰，不論來自哪里。”
“格殺勿論。”
“是！”
付塵站在人群邊緣，沉默地看著這一幕。
這個女人的手腕和魄力，遠比他想象的更硬。
也更值得警惕。
他沒有靠過去，而是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破舊的外套，將帽檐壓低，遮住大半個臉，混在看熱鬧的幸存者里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支隊伍即將展開的行動。
那個方向。
電視塔的方向。
正是他要去的地方。
秦夢嵐的視線看似專注于手下匯報，眼角的余光卻在不經(jīng)意間被一個細節(jié)勾住了。
剛才集合的時候，她隱約掃到的人——那個在路障處被她放行、在篝火旁被她多看了一眼的身影。
他那件灰撲撲的沖鋒衣，她記得很清楚。
昨晚被巨狼利爪撕開的左側(cè)衣擺，有三道齊刷刷的長口子，絕對做不了假。
可現(xiàn)在，就這么一段路看過去，那三道破口下本該血肉模糊、甚至深可見骨的地方，皮膚是完整的。
連一條愈合后留下的紅痕都沒有。
秦夢嵐沒有回頭，指節(jié)在腰間的戰(zhàn)術(shù)綁帶上不經(jīng)意地敲了兩下，這是她高速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異常。
這個人，身上有某種她尚未掌握的情報。
他沒有看到付塵。
一頭撞進陰影里的大個子一愣，大嘴一**要罵出來，就對上了一雙比這廢墟更冷更沉的眼睛。
“抱歉。”付塵平靜地說，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大個子剛要破口大罵，下一秒，整個人突然僵住了。
他低下頭，看到被他踩到的那個男人，身體紋絲未動，眼神卻變了。
那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活人臉上見過的眼神——冷淡、審視、帶著某種俯視般的漠然，仿佛這個剛從黑暗中抬頭的年輕人早就見過比他龐大、恐怖無數(shù)倍的東西，而一只在廢墟里逃竄的嚙齒類動物，根本排不上號。
大個子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一下，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嗓子里。
“沒事……兄弟……借過一下。”他的聲調(diào)不自知的壓低了三度，繞開路中心的大塊石礫，小跑著去追前方早已跑遠的同伴。
那尾巴尖上的顫抖，藏都藏不住。
付塵從陰影中走出來，望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“娘們”？
他沒有追上去，而是繼續(xù)向市中心進發(fā)。
大約又走了十來分鐘，一道臨時搭建的路障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幾輛報廢的公交車橫在路中間，車體上用白色油漆噴著幾個大字——“江城應急避難所”。路障后面有幾盞應急燈，發(fā)出刺眼的白光。
“站住！”
路障后傳來一聲短促的厲喝。
一個穿著黑色作戰(zhàn)服的女人從公交車頂直起身子來，居高臨下地望著付塵。她手里穩(wěn)穩(wěn)端著***弩，箭頭瞄準了付塵的胸膛。
“幸存者？報上名字和來歷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付塵舉起雙手，示意自己沒有威脅：“付塵，江南大學應屆畢業(yè)生，住在老城區(qū)那邊，樓塌了，一路走過來的。”
女人沒有立即回答，而是仔細打量著他。
身材勻稱，沒有明顯外傷，眼神沉穩(wěn)，不像是遭遇滅頂之災后精神崩潰的普通幸存者。他的衣服上有破口也有尚未干涸的血漬，但露出下面的皮膚完好無損。
更讓她警惕的是——
這個人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完全不像是剛從塌樓和怪物口中逃出來的人。
“小趙，去檢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武器。”女人對身旁的一個年輕男人說道。
小趙跳過路障，幾步走到付塵身前，開始生硬地搜身。付塵沒有反抗，任由他檢查。
當小趙翻起他沖鋒衣左側(cè)，那里有三道被割裂的長長破口，但下面的皮膚完好無損時，小趙的手明顯頓了一下，目光閃了閃，若無其事地放下布料，退后兩步，對女人搖了搖頭：“沒問題。”
“是什么職業(yè)的武裝？”女人問。
“不是，就一普通人。”小趙答道。
女人用審視的目光又看了付塵一眼，終于將手弩收了起來。
“放他進來。”
付塵越過路障，正式踏入了這個所謂的“江城應急避難所”。
避難所的規(guī)模不小。
這片區(qū)域原先是一個城市廣場，如今廣場上的地磚碎裂了大半，但空地還在。數(shù)十頂帳篷支在廣場中央，幾個汽油桶里燃著篝火，照得周圍半明半暗。幸存者們?nèi)齼蓛删墼隗艋鹋裕砬槟救唬凵窨斩矗紶栍腥税l(fā)出壓抑的啜泣聲。
靠近廣場東側(cè)，有一排臨街的商鋪，門面破損但結(jié)構(gòu)還算完好。其中一間明顯被征用做了指揮中心，門口站著兩個同樣穿著黑色作戰(zhàn)服的守衛(wèi)。
“那個女的……”付塵望著那排商鋪的方向，下意識地問道，“你們是什么人馬？”
小趙斜睨了他一眼，沒有回答，只是揮手驅(qū)趕道：“去火堆旁邊找個位置坐下，別亂跑，別惹事。”
說完，他就去招呼其他剛被放行的幸存者了。
付塵沒有糾纏，走到其中一堆篝火旁坐了下來。
火焰噼啪作響，散發(fā)出的熱量驅(qū)散了夜里的寒意。他搓了搓手，默默觀察四周。
大概半個小時后。
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廣場那頭傳來。
十幾個人列隊從廢墟的方向走來，每個人都穿著黑色作戰(zhàn)服，肩背筆挺，步伐沉穩(wěn)，身上帶著或多或少的戰(zhàn)斗痕跡——血跡、焦痕、裝備的磨損。
但沒有任何人扶著誰。
他們的同伴顯然沒有丟下任何一個傷者——因為根本沒有傷者。
這意味著一件極其可怕的事：他們的實力足以碾壓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危險。
領(lǐng)頭的是一個女人。
她刻意放緩了腳步，英氣逼人的眉宇間帶著鋒銳的冷意。
一頭烏黑的長發(fā)扎成利落的高馬尾，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。她的五官近乎完美，但更令人難以移開目光的是她的眼睛——那是一雙冷淡、沉著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黑色的作戰(zhàn)服將她修長挺拔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，腳上踩著一雙沾滿灰塵的軍靴。她一手按在腰間的戰(zhàn)術(shù)腰帶上，一手自然垂在身側(cè)，行走間帶起一陣凜冽的風。
正是之前在路障那里用箭瞄著他的女人。
但這個女人的氣質(zhì)，與剛才站哨時完全不同。
剛才她像是懶洋洋趴在墻頭的獵貓，此刻卻像一柄堪堪從刀鞘退出的刃——不需要故意散發(fā)殺氣，光是站在那里，就讓人本能地想要回避視線。
“秦隊！”
“秦隊回來了！”
守在指揮部門口的兩個守衛(wèi)立刻挺直了身體，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崇拜。
秦夢嵐。
付塵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秦夢嵐將繳獲的一把**交給身旁的同伴，聲音淡而有力：“今天的收獲和損傷，統(tǒng)計完后報給我。”
“是！”
她走進那間被改造成指揮部的店鋪。
門簾落下之前，她的目光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廣場。
掃過付塵所在的位置。
沒有停留。
連零點一秒的停頓都沒有。
但付塵的背脊卻倏然竄過一絲涼意。
那一眼——她認出他了。
她認出他就是剛才在路障那里被盤查的幸存者，也認出了他此刻的姿態(tài)不像其他幸存者那樣蜷縮、發(fā)抖、或茫然，而是過度平靜地盤坐在遠處，用一雙同樣冷靜的眼睛觀察著這里的一切。
她沒有做出任何反應，正因為如此，才更讓人無法生出絲毫僥幸。
這是個極危險的女人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，付塵在避難所里等待著天亮。
他不是沒有想過離開。但那股召喚感在到達這個避難所之后，就變得愈發(fā)強烈。電視塔就在避難所往北不到一公里的地方，但去往那邊的幾條路全被坍塌物堵死了——除非一個人走，否則只能等天亮，等秦夢嵐的隊伍清理出新的通道。
而一個人的話，付塵現(xiàn)在還不想冒險。
他靠在火堆旁的碎石墩上閉目假寐，實則一遍又一遍梳理著自身的變化。
吞噬天賦。
狂化技能。
融入他體內(nèi)的那股星辰之力，雖然沒有像狂化那樣立刻爆發(fā)出某種可感知的變化，但也一定在他體內(nèi)，安靜地蟄伏著，等待被他真正喚醒的那一天。
不是今天。
但他隱隱有種預感：那一天，不會太遠。
天色漸亮。
灰蒙蒙的早晨籠罩著殘破的城市。沒有朝陽，只有厚重的鉛云，和偶爾從云層縫隙間漏下的慘淡白光。沒有鳥鳴，只有風聲和被風吹動的碎石沙沙聲。
文明終止后的第一個黎明，安靜得讓人心里發(fā)毛。
幸存者們陸續(xù)醒來，有的人發(fā)現(xiàn)身邊的親人已在夜里悄然離世，爆發(fā)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嚎。有的人呆呆坐在原地，目光空洞，像是一具還有呼吸的空殼。
還有的人開始在廢墟里翻找食物和水，互相爭搶，互相對罵，甚至大打出手。
但在路過那兩個黑衣守衛(wèi)時，所有人都會乖乖壓低聲音，遠遠繞開。
秦夢嵐的身影再次出現(xiàn)在指揮部門口。
她已經(jīng)換了件新的作戰(zhàn)服，長發(fā)依然扎成利落的馬尾，腰帶上多了兩個備用彈匣和一把多用途軍刀。
“全員集合！”
她一聲令下，十幾個作戰(zhàn)隊員迅速列隊站好，動作齊整，沒有任何交頭接耳。
“今天的任務(wù)：清理解放路主干道，打通前往電視塔方向的通道。根據(jù)昨天夜里的探測，那片區(qū)域存在未知的高能量反應，很可能是某種遺跡或資源點。必須在其他勢力之前將其占據(jù)。”
“另外。”
她微微側(cè)過頭，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衣衫襤褸的幸存者。她看到了幾個小孩，其中一個短頭發(fā)的丫頭坐在他的母親旁邊，她沒有哭，只是呆呆地看著周圍的人，就像那頭巨狼旁的付塵。
秦夢嵐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，但她的聲音驟然降了半度，聽上去不帶私人感情，語氣卻斬釘截鐵，不容置疑。
“一會兒分出兩個人，留在避難所維持秩序。任何人膽敢趁亂搶掠、欺辱婦孺、強占資源——不論是誰，不論來自哪里。”
“格殺勿論。”
“是！”
付塵站在人群邊緣，沉默地看著這一幕。
這個女人的手腕和魄力，遠比他想象的更硬。
也更值得警惕。
他沒有靠過去，而是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破舊的外套，將帽檐壓低，遮住大半個臉，混在看熱鬧的幸存者里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支隊伍即將展開的行動。
那個方向。
電視塔的方向。
正是他要去的地方。
秦夢嵐的視線看似專注于手下匯報，眼角的余光卻在不經(jīng)意間被一個細節(jié)勾住了。
剛才集合的時候，她隱約掃到的人——那個在路障處被她放行、在篝火旁被她多看了一眼的身影。
他那件灰撲撲的沖鋒衣，她記得很清楚。
昨晚被巨狼利爪撕開的左側(cè)衣擺，有三道齊刷刷的長口子，絕對做不了假。
可現(xiàn)在，就這么一段路看過去，那三道破口下本該血肉模糊、甚至深可見骨的地方，皮膚是完整的。
連一條愈合后留下的紅痕都沒有。
秦夢嵐沒有回頭，指節(jié)在腰間的戰(zhàn)術(shù)綁帶上不經(jīng)意地敲了兩下，這是她高速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異常。
這個人，身上有某種她尚未掌握的情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