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投下一片陰影，“顧言他……他真的太辛苦了。”
來了。
我的心臟猛地一縮，指尖冰冷。
“他最近為了公司的一個海外項目，到處飛，到處應酬。昨晚我見他，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，胃病又犯了，臉色白得嚇人。”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心疼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，精準地扎向我最柔軟的地方，“他什么都不說，可我知道，他心里最擔心的還是你。他只是不善于表達。”
“念念，他愛你。你不能再這么任性，讓他一個人在外面硬扛著了。你得好起來，回家去，好好照顧他。”
這番話，她說得情真意切，滴水不漏。上一世，就是這樣的話語，將我徹底推進了自我懷疑和愧疚的深淵。我開始相信，是我瘋了，是我拖累了顧言，是我毀了我們原本美好的生活。
但現在，我只覺得好笑。
我的指甲無聲地劃過她的手背，看著她。我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，不是因為悲傷，而是因為生理性的刺激。我用力眨了眨眼，讓那層水光顯得更加脆弱和無助。
“他……他真的很辛苦嗎？”我顫抖著問，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是啊。”蘇晴立刻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，“他快撐不住了。”
“是我不好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”我把臉埋進她的手心，肩膀劇烈地**起來，發出壓抑的、破碎的嗚咽聲，“晴晴，我該怎么辦？他們不相信我，他們都覺得我瘋了……”
我抬起頭，用一雙被淚水洗過的、通紅的眼睛，充滿依賴地看著她。
“只有你，晴晴，只有你肯相信我。”我抓著她的手，像是抓著救命稻草，“你幫幫我，好不好？你幫我跟顧言說，我很想他，我很愛他。你幫我……”
我將她設定成了我唯一的，可以信任的，與外界溝通的橋梁。
看著她眼中閃過的欣喜和憐憫，我知道，這條最毒的蛇，已經心甘情愿地，被我握在了手里。
7
我和林舟的關系，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。
他不再僅僅將我當成一個需要治療的病人，他的眼神里，多了一絲探究和……困惑。他大概無法理解，一個時而瘋言瘋語、時而邏輯清晰的病人，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。
我抓住了一個他為我做常規心理評估的機會。病房里沒有別人，只有我們兩個。窗外的陽光正好，在他的金絲邊眼鏡上投下一點細碎的光斑。
“林醫生，”我忽然開口，打斷了他公式化的**。
“嗯？”他抬起頭，看著我。
我從枕頭底下，摸出一張被我**得皺巴巴的信紙。那是醫院里最常見的那種薄薄的稿紙，邊緣已經有些毛糙。
“我……我想給我叔叔寫信。”我低下頭，聲音細若蚊蠅，雙手緊張地絞著那張信紙，做出一個極度不安的姿態，“我有很多話想跟他說。”
林舟沒有立刻答應，也沒有拒絕。他只是看著我，目光平靜：“你想說什么？”
“我想告訴他，我在這里很好。醫生對我很好。”我抬起眼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，又飛快地垂下，“我想……跟他道歉。”
“道歉？”
“嗯。”我點了點頭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，“我以前……總是不聽話，惹他生氣。現在我病了，才知道他是對我最好的人。我還想告訴他……關于顧言的事。”
我停頓了一下，觀察著他的反應。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，只是拿著筆的手，無意識地在病歷本上點了點。
“我想告訴叔叔，顧言他沒有不要我。他只是太忙了，太累了。都是我的錯，是我生病了，才讓他那么辛苦。”我的語速越來越快，情緒也越來越激動，仿佛陷入了某種偏執的懺悔中，“我愛他，林醫生。我不能沒有他。我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……所有最好的東西。”
我一邊說，一邊拿起筆，在那張皺巴巴的信紙上飛快地寫著什么。我的字跡歪歪扭扭，充滿了情緒化的涂抹和修改。
“……叔叔，請你原諒我從前的任性。我現在才知道，顧言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。我愿意為他付出一切。關于您說的那筆信托……我決定了，如果我能康復，我希望將它的所有權益，都贈予我的丈夫，顧言。這是我欠他的。請您，一定，一定要成全我……”
我將這段精心編造的、充滿了卑微的愛與自我犧牲的文字，用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寫下來。
寫完后，我將信紙胡亂地折疊起來，塞進一個信封里，然后雙手捧著，遞到林舟面前。
我的手在抖，眼神里充滿了乞求。
“林醫生，求求你。”我哀求道，“幫我把這封信寄出去，好不好？不要讓別人知道，特別是顧言和我爸媽……他們會覺得我還在胡思亂想，他們會給我加藥的。”
我把“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