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章 帶勁的導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魏濁準時醒了。到了？到了。魏清說，你醒得真準。那是，我體內有鐘。你體內有的是萬滅之力。萬滅之力也能當鐘用。。舷窗外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。沒有海，沒有港口，沒有老城區斑駁的墻皮和雜亂的電線。，三月的山色還帶著冬末的冷峻，山腰以上籠著一層薄霧，像是有人拿毛筆在宣紙上輕輕掃了一筆。，一片巨大的建筑群沿著山谷的走勢鋪展開來，青瓦白墻，飛檐斗拱，古意森然。，又毫不客氣地提醒著來客：這里是武道的最高學府，不是古跡景區。。它直接懸停在了學院正門上方，然后緩緩垂直下降。魏清濁感覺到機身微微一震，艙門打開，一股清冽到幾乎凜冽的山風灌了進來。，這里的空氣像是被山泉洗過，干爽、微涼，帶著松脂和某種不知名野花的淡香?？諝獠诲e。魏濁評價道，語氣像是在點評一道菜。嗯。比鼓嶼市好。鼓嶼市全是魚腥味。
你以前也沒嫌棄過。
那是因為我以前沒聞過好的。
陸征從舷梯上走下來，沖他招了招手：“跟我來。先去報到處錄入信息，然后你的導師會來接你?！?br>魏清濁提著那只舊行李箱走下舷梯。
腳踩在第一武道學院地面上的那一刻，他低頭看了一眼。地面鋪的是青石板，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，和覺醒石表面的紋路有點像，但更古老，更復雜。
那些紋路在他的鞋底接觸到石板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，像是感應到了什么，然后又迅速暗了下去。
它在感應我們的力量。魏濁的語氣警覺起來。
應該是正常的入校檢測。魏清說，別緊張。
我沒緊張。是它在緊張。
正門的匾額上刻著八個字，“萬武之源，人族之盾”。
魏清濁站在這塊匾額下面，感覺自己像一顆被扔進大海的石子。周圍來來往往的學生穿著統一的深藍色校服，左胸繡著金色龍徽。
有人扛著一把比人還高的巨劍從旁邊走過，劍尖在青石板上拖出一串火星；有人懸浮在離地半米的空中飄過去，手里還捧著一本書在讀；有個女生從正門里走出來，身后跟著一只通體銀白的機械狼，狼的眼睛是兩顆發光的紅寶石，掃過魏清濁的時候瞳孔縮了一下。
好多人。魏濁說。他沒有說“吵”，因為這地方并不吵。所有的熱鬧都是有序的，是沉靜的，是一種強者云集卻不喧囂的自信。
緊張了？魏清問。
開玩笑。我是覺得他們應該緊張。雙SSS級來了。
你小聲點。
他們又聽不見。
“走吧。”陸征已經走進了正門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報到處設在正門內右手邊的一座三層小樓里。
門楣上掛著“新生報到處”的牌子，但里面并沒有什么新生。三月還不是新生入學的時間，大廳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一個戴眼鏡的女老師坐在柜臺后面，面前擺著一臺看起來比魏清濁年齡還大的老式電腦。
“陸主任?！迸蠋熣酒饋?，扶了扶眼鏡，“這位就是…”
“魏清濁?！迸蠋熢捯粑绰?，陸征把一份文件放到柜臺上，“免試特招，直接錄入?！?br>女老師的眼鏡往下滑了一截。她重新扶了一下，看看陸征，又看看魏清濁，再低頭看了看文件上的內容，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。
但她什么都沒問，只是低頭在鍵盤上敲了一通，然后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嶄新的學生卡和一套深藍色校服。
“魏清濁同學，學生卡是你在學院內的通行憑證。門禁、食堂、訓練室預約、貢獻積分存儲，全部用這張卡。
校服一共三套，一套日常訓練服，一套正式場合穿的正裝，一套極寒環境專用保暖服。尺寸是按你的體檢數據配的。
宿舍的話你比較特殊，特招生的住宿區在東區?！彼D了一下，“但你不住東區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你的導師已經安排好了。你住西區，獨立院落?！?br>女老師說到“獨立院落”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明顯慢了半拍，好像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待遇有點過分。
獨立院落。魏濁在腦海里重復了一遍，我猜是爸昨晚燒高香了。
也可能是因為雙SSS級。
一樣。雙SSS級不會自己走路去報到，雙SSS級的爸爸肯定燒了高香。
魏清沒忍住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魏清濁同學?！?br>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不是陸征，不是女老師。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耳朵里，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廓在說話，又像是那個聲音本來就是從空氣里自己生出來的。
魏清濁轉過頭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，穿著最普通的深藍色學院制服，胸口沒有繡任何軍銜或頭銜，只在衣領上別了一枚極小的銀色龍徽。
他的頭發理得很短，鬢角微微有些霜白，眉眼之間是一道極深的川字紋，像是常年皺著眉留下的印記。
他站在那里的姿態很隨意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肩膀微微歪著，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什么厲害人物。
但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在掃過魏清濁的時候，魏濁的萬滅之力忽然劇烈地翻涌了一下，像是一頭被驚醒的困獸，猛地睜開眼睛。
清。魏濁的聲音驟然壓低了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警惕，這個人不對勁，他進來的時候我的萬滅之力在他身上什么都沒探到。
不是空的，是被他藏起來了。他藏得干干凈凈。
魏清也感覺到了。蒼生之力在對方靠近的時候微微收縮了一下，不是恐懼，而是某種直覺上的反應，像一個行走在山林里的采藥人忽然遇到了一頭沉默的老虎。
老虎明明沒在看你，但你知道它隨時可以撲過來。
“白老師?！标懻鬓D過身，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意外，“您親自來了？”
“嗯?！苯邪桌蠋煹哪腥它c了點頭，目光沒有從魏清濁身上移開，“就是他？”
“是。雙SSS級，蒼生與萬**生。”
“我看了報告。覺醒師說沒有先例。”
“對?！?br>白老師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的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魏清濁，最后停在了他的眼睛上。那兩只顏色不同的瞳孔，一只翠綠，一只暗黑。
“有意思?！彼f。
然后他走到魏清濁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他比魏清濁高了大半個頭，但此刻低頭看人的姿勢并不讓人覺得壓迫，反而像是一個老練的玉匠在端詳一塊未經雕琢的原石。
“我叫白硯行。以后是你的主教官。有什么問題現在可以問?！?br>魏清濁抬頭看著他。
快，問他一句高深的。比如共生力量的平衡閾值怎么測試。魏濁在腦海里攛掇。
“白老師，”魏清濁開口，“為什么是你來帶我？”
白硯行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你嫌我不夠格？”
“不是。陸主任說我的導師會是武圣。您是武圣嗎？”
白硯行看了陸征一眼。陸征把臉轉開了，假裝在看墻上掛著的學院規章。
“你倒是直接。”白硯行把目光收回來，看著魏清濁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我三年前進階的武圣。
但我不喜歡到處說。所以以后在學院里不要叫我武圣，叫白老師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如果你覺得叫老師不夠分量，可以叫我白哥。”
這個人有意思。魏濁說，裝低調被他裝得還挺自然。
魏清在心里默默認同了這句話。
“那白老師，”魏清濁換了個問題，“我的培養方案是什么樣的？”
“培養方案三個字太長了?！卑壮幮修D身朝門口走去，把雙手從口袋里抽出來，隨便地往身后擺了擺，示意魏清濁跟上，“簡單說就是，我不管你，你自己管自己?！?br>魏清濁一愣。
白硯行頭也沒回，聲音從前面飄過來：“蒼生和萬**生，武道史上沒有先例。
沒有先例就沒有教材，沒有教材就沒有標準。所以你的路你自己走，我只負責三件事。
第一，不讓你把自己練死。第二，在你需要的時候告訴你我不會的東西。第三，”
他終于轉過頭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魏清濁，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。
“第三，在你快死的時候救你一命。”
走廊里的風從大門灌進來，吹得墻上掛著的學院規章嘩嘩作響。
魏清濁站在滿墻的規章下面，手里拎著那只舊行李箱，看著白硯行的背影越走越遠。
旁邊陸征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：“白硯行這人說話就是這個風格。去年有個SSS級新生被他訓哭過，今年已經換導師了。你多擔待。”
清。魏濁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來，語氣異常鄭重。
嗯？
我覺得這個導師挺帶勁的。
因為他差點把你嚇到？
我沒有被他嚇到。我是被他的實力魏濁噎了一下，震撼。這個詞行了吧。
行。魏清笑了，那走吧，白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