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重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膝蓋疼得像要碎掉。，刺骨的穿堂風，還有鼻尖揮之不去的檀香味——這一切都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讓她渾身發顫。。。，不對。她應該在亂葬崗，被一張破席子裹著，連個墓碑都沒有。她應該已經死了，被嫡母一碗毒藥送走的，死前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。。，銅鏡里映出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——十五六歲的模樣，眉眼還沒完全長開，下頜線條柔軟，眼神卻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鋒利。。，**纖細，沒有前世被針線活磨出的繭子，也沒有被毒藥侵蝕后泛出的青紫色。。。“大小姐，您想通了沒有？”。沈昭寧抬眼，看清了說話的人——沈嬤嬤，嫡母身邊的管事媽媽，生了一張刻薄的刀條臉，此刻正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里全是嘲諷。“老太爺還等著您回話呢。陸家的親事，您是答應也得答應，不答應也得答應。您在這跪三天了，膝蓋不想要了？”。
沈昭寧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她想起來了。十六歲這年，沈家要把她許配給陸家嫡長子陸景行，美其名曰“門當戶對”，實則是拿她當**，換陸家在官場上給沈家行方便。
前世她不愿意，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，最后還是被逼著點了頭。
然后呢？
然后她嫁進了陸家，做了三年賢妻良母，替陸景行操持家務、打點關系、甚至在他落魄時拿自己的嫁妝給他填窟窿。可陸景行是怎么對她的？
納妾。一個接一個地納妾。
最寵愛的那個妾，是嫡母安排的人，專門來惡心她的。
后來陸景行官復原職，第一件事就是想把她的嫁妝據為己有，還嫌她礙事，想把她的位置騰給那個妾。
她被休了。
不，不是休，是“自請下堂”。陸家給她留了最后一點體面，讓她自己寫和離書走人。可她的嫁妝呢？一分都沒拿回來。
她灰溜溜地回了沈家。
沈家也不歡迎她。嫡母嫌她丟人，父親嫌她沒用，連下人都敢給她臉色看。她在沈家過了兩年寄人籬下的日子，最后被嫡母一碗毒藥送走——
“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這是嫡母灌藥時在她耳邊說的話。
沈昭寧不知道她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。但她死之前隱約覺得，那件事和陸家有關，又好像和沈家暗地里做的那些勾當有關。
她還沒查清楚，就死了。
死得窩囊，死得不值，死得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。
“大小姐？”沈嬤嬤又催了一句，語氣已經帶了威脅，“您再不回話，奴婢只能去請老爺過來了。”
沈昭寧緩緩站起身。
跪了三天，腿已經麻了，膝蓋處的衣裙磨出了兩個破洞，膝蓋上是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。她站起來的動作很慢，腰桿卻挺得筆直，像一棵被風吹彎又彈回來的竹子。
沈嬤嬤愣了一下。
大小姐的眼神不對。之前還是惶恐、倔強、帶著少女不該有的絕望。現在呢？
冷。
像臘月里結了冰的河面，看著平靜，底下全是暗流。
“走。”沈昭寧說。
沈嬤嬤以為她妥協了，嘴角一翹：“這就對了嘛，大小姐識時務——”
“去前廳。”
沈昭寧打斷她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沈嬤嬤莫名有種被壓了一頭的感覺。
“陸家的人還在？”
沈嬤嬤下意識點頭：“在的，陸公子親自來了，正和老太爺喝茶呢。”
陸景行來了。
沈昭寧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絲笑意。那笑意沒到眼底，反而讓整張臉看起來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。
“好極了。”她說，“省得我去找他了。”
她抬腳就往外走。膝蓋疼得厲害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，但她走得穩穩當當，甚至比平時還快。
沈嬤嬤愣了兩秒才追上去：“大小姐！您要干什么？您這樣去前廳像什么樣子——您的衣裙破了，頭發也散了——”
沈昭寧沒理她。
她一邊走，一邊在想前世的事。
前世她跪了三天，妥協了，嫁了，然后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。
這輩子她不跪了。
誰也別想讓她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