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粽子，餡太油了，兜兜腸胃不好，別喂他。"
花了一個上午包的粽子，她一句話給否了。
我沒吭聲。
陶敏的手機響了。她按了免提。
電話那頭是個女人，笑嘻嘻的。
"敏敏，你們到哪了？"
"剛過第二個收費站。悅悅你怎么還沒出發？"
"馬上馬上，我男朋友去取車了。我倆自己開，直接千島湖碰頭。對了，今晚住宿定了沒？"
"還沒呢，讓我婆婆出錢訂。"
我坐直了。
那個叫悅悅的在電話那頭笑了。
"行啊你，出來玩還帶個提款機。"
陶敏也跟著笑。
"不然帶她干嘛？你以為我樂意拉個老**出來？是何越那個媽寶非要喊她來。正好看孩子，到了千島湖咱該怎么玩怎么玩。"
"得嘞。讓你婆婆訂好的酒店啊，別搞那種快捷的。"
"放心，她不敢不訂。"
電話掛了。
車里安靜了幾秒。
我的手擱在膝蓋上，指節發白。
陶敏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，沒有一絲不好意思。
"媽，悅悅今晚跟我們碰頭，你幫我訂兩間房。一間大床給我和何越，一間標間給悅悅和她男朋友。你跟兜兜擠一間就行。"
"多少錢？"
"千島湖端午不便宜，兩間怎么也得一千五往上。"
我靠回椅背，沒立刻回答。
"媽？"陶敏催了一聲。"別磨蹭，好的搶得快。"
我閉了下眼。
"知道了。"
何越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。
又開了大半個小時，我的膀胱扛不住了。
生何越的時候落下的毛病，這些年一直沒好利索。坐車時間一長就不行。
"何越，找個地方停一下，我去趟洗手間。"
何越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。
"媽，剛停過。"
"我也沒辦法，實在憋不住了。"
陶敏轉過頭來，上下看了我一秒。
"這都第幾趟了？你這毛病也不去治治，出來一趟光上廁所了。"
何越小聲說了句。
"她就這樣，歲數大了，沒轍。我媽這毛病越來越頻。"
陶敏嫌棄地搖頭。
"你們家這體質也真是夠了。"
何越從儲物格里掏出一個空礦泉水瓶，從駕駛位往后遞。
"媽，先用這個頂一下。前面一段沒有服務區。"
我看著那個空瓶子。
兩個人在前面繼續說話，像遞過來的不是一個瓶子而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"算了，我不上了。你開吧。"
我把瓶子放到腳邊。
生何越的時候難產，在產房里整整熬了十九個小時。出來以后落了一身毛病，這個就是其中一樣。吃藥，做理療，罪沒少受。
我從來沒跟誰抱怨過。
但我兒子遞給了我一個礦泉水瓶。
我開口了。
"前面下高速。我不去了，我要回家。"
何越不耐煩地回過頭。
"媽，又鬧。都上高速一小時了，你說回去就回去？"
"我不鬧。找個出口把我放下來，我自己打車回。"
陶敏冷哼。
"合著我們前前后后忙了一禮拜，你一句不去了就不去了？油錢住宿費都讓你出了，你撂挑子？"
"錢我出了。但我不伺候了。"
"你什么意思？伺候？我和何越請你出來旅游，倒好像我們虧待你了。"
"那兜兜誰看？"何越也急了。"你走了這三天誰幫我們帶？"
我盯著他。
"你不是說親家會接他的嗎？"
何越不接話。
兜兜忽然從手機里抬起腦袋，奶聲奶氣插了一句。
"外婆外公***去三亞啦！外婆說要去海邊撿貝殼！"
車里一下子沒了聲。
我看著何越。
"你跟我說親家腰傷犯了。"
他握著方向盤，不說話。
"腰傷犯了？飛三亞去養腰的？"
還是不說話。
我全明白了。
親家那邊飛三亞度假去了，兜兜沒人帶。何越不是想帶我旅游，是騙我出來當免費保姆。
而我呢？退了去大理的機票，花了兩千三百塊買零食，包了一鍋粽子，付了五百八十三塊油錢，還要再掏一千五百塊的酒店。
親家呢？***去三亞曬太陽。
何越結婚到現在，一直是這樣。
婚前我跟老何出錢給他們買了房。一百八十萬的兩居室，寫在我名下，說好等他們穩定了再過戶。車也是我們出的，白色SUV，二十八萬落地。彩禮十萬，婚禮花了十五萬，全是這邊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