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開，回到靈堂。
看著照片上媽媽溫柔的笑臉，我的心像被一把鈍刀反復切割。
媽媽，你太善良了。
你把他們當親人，他們卻把你當成可以隨時榨干的血包。
你用生命護著我，他們卻想把我啃得骨頭都不剩。
我不甘心。
吊唁的人群漸漸散去。
舅舅一家又換上那副悲痛欲絕的面孔，走了出來。
舅媽走到我身邊，假惺惺地摟住我的肩膀。
“曦曦啊，別太難過了，以后舅媽家就是你家，我們養你。”
她的手指甲上，新做的紅色美甲，在昏暗的燈光下，像沾了血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看著她那張擠出悲傷表情的臉。
我沒說話。
我只是從口袋里，掏出了那個火柴盒。
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，我推開盒蓋，拿出了一根火柴。
那是一根看起來很普通的木質火柴，火柴頭是暗紅色的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你這孩子，拿個火柴出來干什么？”舅舅皺起眉頭，語氣里帶著不耐和警惕。
我沒理他。
我只是看著跳動的燭火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我要回去。
回到媽媽出車禍的那一天。
這一次，我不僅要救你。
我還要讓這群趴在你身上吸血的惡鬼，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。
我劃開了火柴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簇明亮的，近乎刺眼的火焰，在我眼前猛地炸開。
整個世界在火光中扭曲，融化。
舅舅一家驚恐的臉，黑白的照片，刺鼻的香燭味，一切都在旋轉、剝離。
我的世界，天旋地轉。
當我的意識再次清晰時，耳邊沒有了哀樂和假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陣“滋啦滋啦”的油爆聲，和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蔥油香。
這個味道……
我猛地睜開眼。
眼前不是靈堂的昏暗，而是我熟悉的，自己房間的天花板。
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，在書桌上投下一道光斑。
桌上攤開的，是高三的數學練習冊，上面還有我寫寫畫畫的痕跡。
我……回來了？
我僵硬地轉過頭，看向床頭的電子鐘。
上面顯示著一串紅色的數字。
9月15日，星期二，上午7點30分。
9月15日。
我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。
就是今天。
媽媽出車禍的日子。
“曦曦，起了嗎？快出來吃面，要遲到了！”
一個我以為再也聽不到的聲音，從門外傳來。
是媽媽！
我的眼淚在這一刻，毫無征兆地決堤。
我連鞋都來不及穿，赤著腳，發瘋一樣沖出房間。
客廳里，那個我心心念念的身影，正圍著圍裙，在廚房和餐桌之間忙碌。
她聽見我的動靜，回過頭。
“怎么了？火燒**了？快去洗漱，面要坨了。”
她還活著。
她穿著我給她買的碎花圍裙，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后，臉上帶著被油煙熏出的薄汗，有些不耐煩地催促我。
可在我眼里，這一切，比世界**何一幅名畫都要動人。
我沖過去，從背后死死抱住她。
“媽。”
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媽**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哎喲，你這孩子今天怎么了？多大人了還撒嬌。”
她嘴上抱怨著，卻輕輕拍了拍我圈在她腰上的手。
“是不是做噩夢了？”
我把臉埋在她溫熱的背上，貪婪地呼**她身上熟悉的，混著油煙和洗衣粉的味道。
是噩夢。
一個漫長又真實的噩夢。
幸好，我醒了。
“媽，”我悶悶地說，“我愛你。”
媽**動作停住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。
“肉麻兮兮的，快去洗臉，不然真遲到了。”
我能感覺到，她的耳朵，紅了。
我松開她，看著她，傻傻地笑，眼淚卻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好。”
我聽話地走進衛生間，用冷水沖了把臉，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鏡子里，是我十八歲的臉。
青澀，稚嫩，還帶著一點嬰兒肥。
可那雙眼睛里，卻裝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，沉重的仇恨和決絕。
冷靜。
陳曦，你必須冷靜。
你只有一次機會。
你不能只救下媽媽，你還要……
“叮鈴鈴——”
客廳里的電話響了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來了。
02
我沖出衛生間的時候，媽媽已經接起了電話。
“喂，劉偉啊，這么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