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黃臉婆，趕緊把離婚協議簽了。要是耽誤了我家大龍和榜一大姐的婚事，我打死你。”
婆婆把一沓文件砸在我臉上，紙角刮過我的顴骨，**辣的疼。
客廳電視里，千萬粉絲的直播間正開著。
我那個靠我賣血供出來的網紅老公周大龍，穿著白襯衫，對著鏡頭深情款款。
“我周大龍這輩子沒有談過戀愛，也沒結過婚。以前窮，配不上好姑娘。現在我只想等一個真心懂我的姐姐。”
彈幕刷得飛快。
“哥哥太干凈了。”
“誰懂啊，三十歲還能這么純。”
“榜一姐姐快把哥哥娶回家。”
我站在電視前，手里還拎著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排骨。
排骨三十八一斤，我猶豫了十分鐘才買。
周大龍在直播間里一場收禮，夠買我一輩子的排骨。
公公周建國坐在沙發上抽煙，煙灰落在地板上。
小姑子周甜甜抱著手機尖叫。
“媽，榜一大姐又刷禮物了。十個嘉年華。她說只要我哥公開單身，她就帶我哥去見她爸。”
婆婆趙桂蘭一聽，眼睛亮得像菜刀。
她又把筆塞到我手里。
“林晚，聽見沒有？你不簽，我們全家都得被你拖死。”
我看著離婚協議。
房子歸周大龍。
車歸周大龍。
賬號歸周大龍。
存款歸周大龍。
我凈身出戶，還要承認自己是騷擾他的私生飯。
我問：“我和他結婚證上的名字，是我自己偷偷寫上去的？”
趙桂蘭一巴掌拍在茶幾上。
“少裝可憐。大龍現在是什么身份？千萬粉絲的大網紅。你是什么東西？一個給人洗頭的老女人。”
周甜甜抬頭看我，笑得很脆。
“嫂子，別這么叫了。以后你得叫我哥周老師。你這種人，能跟我哥睡三年，已經賺大了。”
電視里，周大龍正好低頭看彈幕。
他念出一句：“哥哥要是有老婆怎么辦？”
他笑了一聲，溫柔得像假的。
“如果有人說是我老婆，那一定是黑粉。請大家幫我報警，她可能有幻想癥。”
趙桂蘭指著電視。
“聽見沒？大龍已經給你臺階了。你現在簽了，我們還能給你兩千塊搬家費。”
我把排骨放到桌上。
“這排骨我買的。”
趙桂蘭愣了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離婚可以。”我說，“排骨我帶走。”
周甜甜嗤笑。
“窮瘋了吧，一袋排骨也搶。”
我拿起筆，在協議最后一頁停住。
“周大龍呢？讓他回來簽。”
趙桂蘭立刻警惕起來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離婚是兩個人的事。”我看著電視里那個滿嘴清白的男人，“他不敢見我？”
周甜甜把手機懟到我臉前。
屏幕上，周大龍的粉絲已經在罵。
“那個私生飯是不是還賴在哥哥家？”
“太惡心了，哥哥快報警。”
“黃臉婆離哥哥遠點。”
周甜甜笑得更得意。
“嫂子，你看，現在不用我哥趕你，全國網友都替他趕你。”
我把筆放下。
“那就讓全國網友也看著他簽。”
趙桂蘭沖過來搶協議。
“你做夢。你要是敢鬧，我就把你賣血供他的事說成你自己倒貼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終于記得，我賣過血了？”
趙桂蘭把煙灰缸往我腳邊一摔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她壓低聲音，惡狠狠地說：“林晚，人要認命。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，就是在我兒子沒紅的時候嫁給他。現在福氣到頭了，滾。”
電視里，周大龍忽然對鏡頭比了個心。
“謝謝知秋姐姐的二十個嘉年華。姐姐別亂說，婚禮這種事，要看緣分。”
知秋。
榜一大姐的名字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，忽然笑了。
周甜甜皺眉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我拿起協議，簽了林晚兩個字。
“沒什么。”我說，“祝你哥和知秋姐姐，百年好合。”
三年前，周大龍還不叫周老師。
他叫大龍哥。
在城中村租一間六百塊的隔斷房，拍吃播沒人看，唱歌跑調，跳舞同手同腳。
他第一次來我上班的理發店，是因為淋雨發燒，坐在門口不肯走。
我給他倒了杯熱水。
他說：“姐，我沒錢剪頭。”
我說：“那你坐會兒，別擋門。”
他坐了半小時，給我講他的夢想。
“我一定會紅的。”
“等我紅了，我給你買大房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