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攬我的肩。
"我給你補過一次紀念日，行不行？你想去哪兒，你說。"
他的態度是真誠的。
但這種真誠只在蘇瑤不在場的時候才有。
"好。"
我把湯推給他，"今晚你陪她，明天陪我。"
他松了口氣的表情太明顯了。
"那你先回臥室休息，我去看看她睡了沒有。"
他走了。
我站在廚房里，聽見客房的門響了一下，然后是楚澤壓低的聲音。
"好了好了，她沒那個意思，別想多了。你把藥吃了，今晚哥陪你。"
蘇瑤的聲音隔著一道墻傳過來，悶悶的，帶著鼻音。
"楚澤，我是不是不該來？嫂子好像不歡迎我……"
"你別瞎想，這是我的家，我讓你來你就來。"
我的家。
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，首付是我工作室接了半年的商業單攢出來的，月供是從我每個月的設計版權金里扣的。
房產證上只有一個名字，我的。
楚澤管它叫"我的家"的時候，語氣那么自然。
就像這本來就是他的一樣。
我關了廚房的燈，回了臥室。
床頭柜上有一杯沒喝完的水，杯壁上有口紅印。
粉色的，不是我的顏色。

第二天，門鈴響了。
我去開門，楚澤的媽媽周素華站在門口，手里提著兩個保溫桶。
"來，瑤瑤呢？我燉了花膠，正好給她補補。"
她徑直走進客廳，路過我的時候拍了拍我的手臂。
"晚晚啊，辛苦你了。"
這句"辛苦"像是一個交代，交代完了，她的全部注意力就轉向了蘇瑤。
蘇瑤從客房出來，看見周素華，眼眶立刻紅了。
"阿姨……"
"瘦了，臉色也不好，昨晚沒睡好吧？"
周素華把她拉到沙發上，打開保溫桶，一邊喂一邊念叨。
"你一個人住那個小屋子，阿姨早就說了不放心。楚澤這孩子心太粗，應該早點把你接過來。"
接過來。
我站在旁邊，沒人問我坐不坐。
蘇瑤吃了一口花膠，忽然看向我，聲音細細的。
"嫂子，你也一起吃吧……"
周素華這才想起我，"哦對，晚晚你自己盛，桌上有碗。"
自己盛。
畢竟她帶了兩個保溫桶，一桶花膠，一桶紅棗雞湯。
沒有一桶是給我帶的。
吃完飯，周素華把我拉到陽臺上。
"晚晚，我跟你說句話你別多心。"
凡是"別多心"開頭的話，后面一定會讓人多心。
"瑤瑤這丫頭可憐，從小沒媽，跟楚澤一起長大，兩家的感情你是知道的。她現在這個病，最需要的就是穩定的環境和家人的陪伴。"
"阿姨，她是楚澤的前女友。"
周素華的表情微微一滯，但很快恢復了。
"年輕時候不懂事嘛，那都是過去的事了。現在她就是個需要幫助的孩子，你大度一點，讓她在這兒住到病好，行不行？"
"這是我的房子。"
"你看，你又來了。"
周素華嘆了口氣，語氣不輕不重。
"都是一家人，分那么清楚干嘛？楚澤能開口讓他前女友來家里住，難道不是因為信任你、尊重你嗎？你要是連這點信任都接不住，那楚澤心里該多寒……"
這番話說完，我成了不識好歹的那個人。

蘇瑤住下來的第五天。
我工作室打來電話，需要確認下個月展會的面料小樣。
我到書房去拿前兩天整理好的設計手稿，拉開抽屜。
里面是空的。
我翻遍了整個書房，手稿不在桌上，不在文件柜里，不在我記得的任何地方。
我走出去，看見茶幾上放著幾張被浸透的紙。
咖啡漬，滿滿地洇開在我畫了兩個月的成衣圖上。
蘇瑤站在旁邊，抿著嘴，手足無措。
"嫂子，對不起……我看見書房桌上有好看的畫，想拿出來看看，端咖啡的時候手抖了一下……"
她的手確實在抖。
但咖啡杯好端端地立在茶幾另一頭，一滴沒灑。
"我賠你，我賠你好不好……"她急得快哭了。
楚澤聞聲從臥室出來，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紙。
"怎么了？"
"我不小心把嫂子的畫弄臟了……"
他拿起一張看了看，皺了皺眉。
"這個？重新畫一張不就行了。"
"這組圖我畫了兩個月。"
"那再畫兩個月唄。"
他把紙放下，攬住蘇瑤的肩膀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