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賭失敗，這家公司不僅一文不值，接手的人還要倒貼六十億。"
"沒錯。而且這些對賭協議的觸發條件是，一旦實際控制人變更，對賭方有權要求立即執行。"
我笑了。
"周律師，幫我擬一份股權讓渡書。"
"什么條件？"
"表面上是我把盛恒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無償轉讓給陳雪兒，實際上，在轉讓完成的同時，自動觸發所有對賭條款。"
周律師看著我，"蘇總，這意味著陳雪兒接手的瞬間，就會面臨一百八十億的債務追償。"
"我知道。"
"她和林總可能會告您欺詐。"
"不會。因為這些對賭協議都是林強自己簽的，每一份上面都有他的親筆簽名。他自己挖的坑，怪不到我頭上。"
周律師沉默了一會兒，"那盛恒新材料這邊……"
"這邊的資產跟盛恒集團沒有任何股權關系，是我個人獨資。林強要是想動，他沒有任何法律依據。"
"明白了。我今天就擬好。"
周律師走后，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天。
林強，你想讓我凈身出戶？
我成全你。
只不過你拿到手的，不是百億家產，是百億債務。
第三章
"晚寧姐，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臉色好差。"
公司茶水間里，林強的表妹何芳端著杯咖啡湊過來，眼神里帶著一種探究。
何芳在盛恒集團做行政主管，是林強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，這一點我早就知道。
"沒事，就是最近沒睡好。"
"是不是強哥又加班了？他最近確實忙，好幾次半夜才回來。"何芳試探著說。
我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何芳見我不上鉤，換了個方向，"對了晚寧姐，我聽說強哥大學時候的初戀生了重病？好像是什么血液方面的，挺嚴重的。"
"嗯，林強跟我說了。"
"強哥這個人就是心軟，當年跟人家分手也是因為家里條件不好，一直覺得虧欠人家。"何芳嘆了口氣，"晚寧姐你大度點，別跟一個快死的人計較。"
我看著何芳那張故作關心的臉，心里清楚得很。
這是林強派來給我打預防針的。
"我不計較。"我說，"人都要死了，能幫就幫吧。"
何芳的眼睛亮了一下，"晚寧姐你真好，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。"
她放下咖啡杯，幾乎是小跑著出了茶水間。
我數了一下，不到三十秒，她的電話就撥出去了。
我端著杯子慢慢喝水，心里在想另一件事。
今天上午，周律師發來一條消息：陳雪兒三個月前在婦幼保健院建過檔，目前孕二十二周，胎兒發育正常。
一個"時日無多"的絕癥病人，懷著五個多月的身孕。
林強，你連謊都懶得圓了。
下午兩點，我接到了婆婆的電話。
"晚寧啊，強子跟我說了雪兒的事，那孩子命苦啊，你就當做好事，成全她最后一個心愿吧。"
"媽，我知道了。"
"你這孩子就是懂事，媽沒看錯你。等這事過去了，媽給你補一個大金鐲子。"
我掛了電話，覺得好笑。
一個大金鐲子，換我十年心血打下的百億公司。
林家人的算盤，打得可真響。
**章
晚上林強回來得很早，手里還提著一袋水果。
這在過去三年里幾乎沒有發生過。
"晚寧，今天下班早，我買了你愛吃的車厘子。"
我從廚房探出頭，"放桌上吧。"
林強把水果放下，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我，"做什么好吃的？"
"糖醋排骨，你不是愛吃嗎。"
他笑了，那個笑容溫柔得讓我想起十年前。
那時候我們租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樓里，夏天熱得睡不著，他就用扇子給我扇風，說等以后賺了錢，給我買最大的房子，裝最冷的空調。
現在房子買了，空調也裝了，扇扇子的那個人，心早就不在這里了。
"晚寧。"林強靠在門框上，語氣變得認真，"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。"
來了。
"你說。"我繼續翻著鍋里的排骨。
"雪兒的事你也知道了，她現在住院，情況很不好。她跟我說，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擁有一份自己的事業。"
我沒說話。
"我想……把盛恒的股份轉一部分給她，就當圓她一個夢。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，等她走了，股份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