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轎。
腳踩在地上的那一刻，我透過蓋頭的縫隙往下看了一眼。
腳下是一條紅毯。
紅毯兩側，站滿了人。
裴家的排場，比沈家大了十倍不止。
我被他牽著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跨火盆，過門檻，進正廳。
"一拜天地——"
我跪下，磕頭。
"二拜高堂——"
高堂的位置上坐著一個老婦人。
我透過蓋頭看不清她的臉，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。
那目光很沉，像在掂量什么。
"夫妻對拜——"
我轉向裴硯舟，彎腰。
他也彎了腰。
"送入洞房——"
我被一群丫鬟簇擁著往后院走。
穿過一道又一道門，走了很久。
裴家真的很大，大到讓人心慌。
終于到了新房。
丫鬟們退下了。
門關上，屋子里只剩我一個人。
紅燭跳動，映得滿屋通紅。
我坐在床邊，蓋頭還沒揭。
等了很久，久到紅燭燒了一半。
門開了，腳步聲很輕。
我聽見他在我面前站定。
然后，蓋頭被挑起來。
裴硯舟站在我面前，手里拿著一桿秤。
他看著我，我看著他。
他今天換了一身大紅喜服，襯得那張臉更冷，也更好看。
"餓了嗎？"他問。
這是我嫁進裴家后，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。
"餓了。"我老實回答。
他嘴角彎了一下，轉身對門外說了句什么。
不一會兒，丫鬟端了一桌子菜進來。
他坐下來，拿起筷子。
"吃吧。"
我也坐下來，拿起筷子。
吃了兩口，我放下筷子。
"裴公子。"
"嗯。"
"我有個問題。"
他看著我，示意我說。
"你為什么能拿到賜婚的圣旨？"
他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"你猜。"
"我猜不到。"
他放下筷子，看著我。
那雙眼睛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。
"你不需要猜，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從今天起，沒有人能欺負你。"
他說得很輕，很淡。
但我聽出了那句話里的分量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人比我想象的復雜得多。
他不只是江南首富。
他的底牌，遠不止明面上這些。
我還沒來得及再問，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在門外低聲說了一句。
"大爺，老**那邊傳話，讓新夫人明早辰時去正院請安。"
裴硯舟的眼神變了，變得很冷。
"知道了。"
管事走了。
他轉過頭看我，"明天請安，會有人給你下馬威。"
我攥緊了藏在袖子里的手。
"誰？"
他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。
他只說了四個字。
"別怕，接著。"
04
天沒亮，我就醒了。
裴硯舟不在。
床的另一邊是冷的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像是根本沒人睡過。
我坐起來，丫鬟就進來了。
兩個，一個端水，一個捧衣裳。
打頭的那個年紀大些，圓臉，看著和氣。
"夫人，奴婢叫青禾，往后伺候您的起居。"
另一個瘦些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"她叫秋棠。"青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