繪聲繪色，細節豐富。
擱在三個小時前，我會心疼地握住他的手。
現在，我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像針，扎在我耳朵里。
他說他在*市。
那只鳥，也是在*市紋的嗎？
是哪個紋身師，能讓我這個自負的丈夫，心甘情愿地獻出自己的皮膚？
還是說，他口中那個“最好的作品”，已經找到了“最干凈的畫布”？
這頓飯，我食不知味。
吃完飯，周恪主動去洗碗，讓我在客廳陪陽陽。
陽陽情緒不高，靠在我懷里，很快就又睡著了。
我把他抱回房間，蓋好被子。
廚房傳來嘩嘩的水聲，那是周恪在洗碗。
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玄關，看著他那個黑色的行李箱。
三個月。
這個箱子里，裝著他三個月的生活。
我的心跳得很快，手心全是汗。
我蹲下身，拉開拉鏈。
箱子里的衣物疊放得很整齊，一側是臟衣服，用袋子分裝著。
我打開那個袋子。
一股混雜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有**味，有酒店沐浴露的味道，還有一種……很淡，但確實存在的，女士香水味。
不是我用的任何一款。
是一種清甜的梔子花香。
我把每一件臟衣服都拿出來，放在鼻尖下聞。
襯衫的領口，T恤的袖口，都有。
那味道就像一根無形的刺，扎進我的神經。
我繼續翻找。
在箱子最底層的夾層里，我摸到一張硬硬的卡片。
我抽出來。
不是卡片，是一張對折的紙。
打開一看，是一張消費憑條。
“渡邊日料”餐廳，消費金額1288元，時間是上周三晚上八點。
我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這家日料店，就在我們家附近三個街區外。
而上周三，周恪在電話里告訴我，他正在*市為了一個重要項目通宵。
他說那邊暴雨，信號不好，讓我早點睡，不要等他電話。
*市，暴雨。
本地，日料。
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，感覺它有千斤重。
水聲停了。
我猛地回神，心臟狂跳。
我迅速把所有東西按原樣塞回去，拉上拉鏈，把憑條塞進口袋，將行李箱推回原位。
剛做完這一切，周恪就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。
“找什么呢？”
他的聲音很溫柔，和往常一樣。
我扶著墻站起來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“沒什么，想看看你箱子有沒有帶什么特產回來?！?br>他笑了，走過來摟住我的腰。
“傻瓜，我人回來不就是最好的特產嗎？”
他的手掌溫熱，貼著我的后腰。
我卻只覺得一陣冰冷，從脊椎一路蔓延到頭頂。
他不知道，他三個月的生活，已經被我撕開了一個小口。
而我，會順著這個口子，把里面的東西，一點一點，全都掏出來。
03
夜深了。
陽陽睡得很沉，周恪也很快就睡著了，呼吸均勻。
他大概真的很累。
又或者，他問心無愧。
我卻毫無睡意，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那只飛鳥，那股梔子花香，那張日料店的憑條，像三塊巨石，壓在我的胸口。
我不能再等了。
我悄悄起身，拿起他的手機，走到客廳。
密碼沒換，還是我的生日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點開他的微信。
聊天記錄很干凈。
置頂的是我，下面是幾個工作群，還有他父母和幾個朋友。
沒有任何可疑的女性頭像。
通話記錄也一樣，除了我，就是幾個客戶的電話。
相冊里，除了幾張*市的風景照，就是他工作室的作品圖。
一切都太正常了。
正常到不正常。
一個男人，如果真的有秘密，不可能把痕跡處理得這么干凈。
除非，他有另一部手機。
或者，他用了別的社交軟件。
我點開他的支付寶，查看賬單。
最近三個月的消費記錄，大部分都顯示在*市。
我一頁一頁地往前翻。
終于，我找到了。
上周三，晚上九點十五分。
一筆1288元的支出。
收款方：渡邊日料。
時間、金額，和那張憑條完全對得上。
謊言被戳穿了。
我的手抖得厲害，幾乎握不住手機。
我沒有立刻回房間叫醒他，和他對質。
一個能面不改色撒這種謊的男人，你直接戳穿他，他只會編出另一個謊來圓。
我要的不是爭吵，是真相。
我放下手機，回到臥室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