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員下命令。
"一組，把蘇曼帶回局里，單獨審訊，不許跟任何人接觸。"
"二組，沈建國一起帶走，分開問。"
"三組，跟我去蘇曼住所，通知技術隊和法醫，半小時內必須到。"
爸爸死死地抱著我不肯放。
"我女兒才六歲——"
"她得跟我們去現場指認。"陳隊長打斷他，"放心，全程有人保護。"
媽媽被兩個女警架著往外走。
經過我身邊時，她猛地停下來。
她看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擠出一句話。
"沈念念。"
"你完了。"
"媽媽也完了。"
她被拖走了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拖出刺耳的聲響。
爸爸的眼睛紅得快要滴血。
他被另一組警員帶走前，回過頭看我。
"念念，聽**叔叔的話。"
"爸爸……爸爸對不起你。"
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，我那時候不懂。
我只知道，我坐上了陳隊長的**。
車里很冷，開著空調。
陳隊長坐在副駕駛，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。
"念念，叔叔再問你幾個問題，你慢慢答，不著急。"
"嗯。"
"那個姐姐，你見過她活著的樣子嗎？"
我搖頭。
"我搬過去的時候，她就已經在箱子里了。"
"你什么時候搬過去的？"
"去年春天。爸爸媽媽剛開始打架那會兒，媽媽把我接走了。"
"那個閣樓，平時鎖著？"
"嗯，鑰匙媽媽藏在她梳妝臺的抽屜夾層里。"
陳隊長跟開車的警員對視一眼。
"你怎么知道鑰匙在那？"
"我看見過她半夜偷偷拿。"我說，"她以為我睡著了。"
"她每個月都要上去一次。"
"上去做什么？"
我想了想。
"哭。"
車里徹底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。
03
媽媽住在城西的一棟老式聯排別墅里。
是外婆留給她的房子。
院子里種著兩棵很大的桂花樹，每年秋天，整條街都是香的。
我一直覺得，這是全世界最好聞的味道。
直到現在。
**停在門口，已經有兩輛車先到了。技術隊的人正在往里搬箱子。
陳隊長牽著我的手，從后門進去。
"念念，你帶叔叔去閣樓。"
我點頭。
閣樓的入口在二樓走廊盡頭。
是一扇刷成白色的小木門，平時被一個布藝的掛簾遮住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掛簾上繡著小熊，是媽媽親手縫的。
我伸手把掛簾撥開。
門上掛著一把小小的銅鎖，已經有點發綠了。
"鑰匙在主臥。"我說。
一名警員立刻去取。
很快，鑰匙拿來了。
陳隊長戴上手套，把鑰匙**鎖孔。
"咔噠。"
鎖開了。
閣樓的門被推開，一股陳舊的、混著樟腦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膩氣味，從里面涌出來。
技術隊的人先上去。
閣樓不大，斜頂，開著一扇小天窗，光線昏暗。
正中央，擺著一個很大的、深褐色的樟木箱子。
箱子上面，鋪著一塊繡花的桌布。
桌布上，擺著一個相框。
相框里是一個小女孩的照片。
大概四五歲，扎著兩個小辮子，笑得很甜。
我從來沒見過她。
但是看到她的瞬間，我心里"咯噔"一下。
她長得，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。
陳隊長的臉色變了。
他蹲下來，看著我。
"念念，這個姐姐，你真的沒見過她活著的樣子？"
我搖頭。
"叔叔，她是誰？"
陳隊長沒回答。
他站起身，對法醫點了點頭。
"開。"
法醫戴著雙層手套，把桌布和相框小心地挪開。
樟木箱的扣子被一一打開。
箱蓋被兩個人合力掀起。
我沒看見里面是什么。
陳隊長在那一瞬間，伸出手，把我的眼睛捂住了。
但我聽見了。
我聽見整個閣樓里，所有人，齊齊地、深深地、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我聽見有個年輕警員說了句什么，然后跑到角落里干嘔。
我聽見法醫的聲音在抖。
"隊長……是個孩子。"
"看骨齡……五歲左右。"
"死亡時間……至少一年以上。"
陳隊長的手，在我眼睛上壓得更緊。
我感覺到他的手，在抖。
04
我被帶到了局里的一間專門接待小孩的房間。
房間里有玩具，有零食，有一個穿著便裝的女**陪著我。
她姓林，讓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