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潑水，看見我從村東頭方向過來，嚷了一嗓子。
"秀芹，你上哪去了？你婆婆剛才來我家問你呢。"
"說我串門去了。"
"行，我幫你圓。"劉翠花壓低聲音，"你家那個小姑子又鬧幺蛾子了？"
"沒事，快好了。"
翠花看我笑了一下，收回了潑水的盆，嘟囔了一句。
"你能笑出來就行，你再哭我就替你上門去罵了。"
回到家，**正在跟婆婆周桂花說二十萬怎么分配。
我從院門口經過，聽了一耳朵。
"包五萬六，金條兩根四萬，酒席兩萬，剩下的給小麗壓箱底。"
婆婆的聲音很滿意。
"嗯，人家嫁閨女可沒這個排場。王麗嫁到錢大偉家，面子不能丟。"
"媽，放心，我給小麗辦得體體面面的。"
我站在院子里聽完，沒進屋，走到灶房開始刷鍋。
鍋底的油垢厚了一層，我拿鐵絲球使勁蹭。
二十萬。
上輩子我拼了命才知道那座山值八百萬。
這輩子我連拼都不用拼，只需要笑著把合同遞過去，等著三個月后接住從天上掉下來的金子。
鍋刷完了，我把它扣在灶臺上。
明天，我得回一趟娘家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騎著電瓶車回了娘家。
爸媽住在隔壁村，騎車二十分鐘。
媽正在院子里曬辣椒，看見我來了，趕緊擦手。
"秀芹，你怎么回來了？是不是又受氣了？"
"媽，沒有，我找爸說個事。"
爸在屋里修板凳，手上裹著繃帶，前兩天干活傷的。
我把門關上，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爸聽完之后沒說話，拿著榔頭在板凳腿上敲了兩下。
"你是說，那座荒山底下要建風電場？"
"不是底下，爸，是整個北坡都在規劃范圍里。風電公司要架線纜、建基座，承包權在誰手里，補償款就給誰。"
"這個消息靠譜嗎？"
"趙叔親口說的。他去縣里開過會，看過規劃圖。"
媽站在門口，**手上的辣椒籽，一臉擔心。
"秀芹，你要是把承包權弄到咱手里，**那邊知道了怎么辦？"
"他不會知道。"我說，"**只管簽合同拿錢，他根本不看合同上寫的誰。趙叔幫**作，買方那一欄寫你們的名字。**拿到二十萬就不會再過問了。"
爸放下榔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"秀芹，你嫁過去六年，那個家欺負你夠多了。爸有時候想去找**說道說道，**攔著不讓。"
"爸，不用說道。說了也沒用。"
"那你讓我和**按手印，咱就按。"
媽從門口走進來，聲音發緊。
"按，我按。只要秀芹能拿回屬于她的東西，讓我干什么都行。"
我從兜里掏出趙叔提前寫好的一份改派證明草稿，上面的條款他逐字審過。
承包權從**名下經村委會改派程序轉入我父母名下。
理由是原承包人自愿轉讓，并經村委會復核。
我爸拿起來看了半天。
"這上面得按紅手??？"
"對，明天趙叔把正式的版本打出來，你們去村委會簽，當面蓋章。"
爸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媽在旁邊抹了一把眼角。
"你這孩子，從小就倔。嫁到王家我天天睡不著，怕你受委屈。"
"媽，以后不用怕了。"
從娘家出來，我沒有直接回去，而是繞到了雞冠嶺山腳。
那三畝果樹是我兩年前種的，桃樹和李樹，今年剛掛果。
枝頭上的青桃比雞蛋大一圈，再過個把月就能紅了。
我蹲下來看了一會兒，拍了拍離我最近的那棵桃樹的樹干。
"放心，這次誰也拿不走你們。"
騎車回到家，院子里多了一輛面包車。
車上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皮夾克，手里夾著煙。
**正站在院子里跟他握手，笑得滿臉褶子。
"張哥，這就是那座荒山，我跟你說，二十萬真的不貴。"
皮夾克男撣了撣煙灰，掃了一眼遠處光禿禿的雞冠嶺。
"老弟，那山上除了草什么都沒有，我出二十萬已經是看你面子。"
"嗨，就是那邊去農家樂的路上能路過，將來搞點開發也行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