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別再插手公司。”
她說話時，一直低頭翻文件。
像在談一筆普通業務。
我站在桌邊，安靜看著她。
其實我跟李曉冰第一次見面時，她不是現在這樣。
那年她剛畢業，在一家廣告公司被客戶灌酒。
我替她擋了。
后來她拉著我去吃路邊攤，一邊喝啤酒一邊哭。
她說自己不想一輩子給別人打工。
想做自己的公司。
那時候她眼睛很亮。
我陪著她租辦公室，陪著她談客戶。
公司最難的時候，我們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。
她半夜蹲在樓梯間哭，我坐旁邊抽煙，一句一句勸。
結果現在。
她連離婚都像在簽項目合同。
我拉開椅子坐下，把協議翻了一遍。
條件不算差。
她沒想著讓我凈身離開。
大概是她覺得，已經算仁至義盡。
我拿起筆，直接簽字。
李曉冰動作一頓。
她終于抬頭。
“你不看看？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沒有意見？”
我把筆放下。
“沒有。”
她眼神忽然有點煩躁。
“趙旭偉，你就一點都不難受？”
我靠著椅背，點了根煙。
火光亮起那瞬間，我忽然有點疲憊。
“你不是一直嫌我礙事？”
李曉冰臉色立刻沉了。
“我什么時候說你礙事了？”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有些事，其實不用明說。
她帶尹彥輝進公司。
讓他接核心項目。
把我一點點邊緣化。
高層會議不再通知我。
甚至連財務數據都開始防著我。
這已經夠明顯了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李曉冰忽然起身，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紅酒。
她喝了一口，背對著我。
“彥輝能力比你強。”
“他能帶公司走得更遠。”
我嗯了一聲。
“挺好。”
她猛地轉過身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我彈了彈煙灰。
“你不是一直覺得他比我厲害么，那就讓他試試。”
李曉冰盯著我，胸口輕輕起伏。
她忽然發現。
今晚無論她說什么，我都沒有情緒。
以前她最擅長拿捏我。
只要冷著臉，我就會主動低頭。
可現在。
她像一拳打空了。
她沉默半天，忽然低聲道：
“趙旭偉，你是不是早就想離了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你提的么？”
她嘴唇動了動，卻沒再接話。
墻上的鐘滴答作響。
我把煙按滅，起身回房間收拾東西。
衣柜里，我的衣服不算多。
這些年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公司。
出差、談合作、處理麻煩。
有時候半個月不著家。
李曉冰倒是越來越精致。
她衣帽間里擺滿高定和珠寶。
可她已經很久沒認真問過我累不累。
我拖出行李箱，簡單裝了幾件衣服。
剛準備關柜門，忽然看見角落里放著一個舊盒子。
里面是一雙男士皮鞋。
鞋邊已經有點磨損。
那是四年前公司剛起步時，李曉冰用第一個項目獎金給我買的。
她當時抱著鞋盒沖我笑。
“趙旭偉，以后你陪我賺大錢。”
我盯著那雙鞋看了幾秒，最后還是把柜門關上。
客廳里。
李曉冰已經坐回沙發。
她低頭看手機，像是在處理工作。
可我拖著箱子出來時，她還是抬頭了。
視線落在行李箱上，她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“你今晚就走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先住酒店。”
她張了張嘴，像還想說什么。
可最終只低聲問了一句。
“你以后靠什么活？”
我看著她。
忽然發現，她直到現在，都覺得我離開盛川就什么都不是。
我輕輕笑了下。
“靠腦子。”
她神情微微一滯。
我沒再停留，拖著箱子往外走。
門快關上時，我聽見身后傳來玻璃碰撞聲。
像是她失手打翻了酒杯。
可我沒有回身。
電梯緩緩下行。
數字一點點跳動。
我低頭掏出手機，看了眼剛收到的信息。
“趙總，新的公司手續已經辦完了。”
發信人，是周銘。
跟了我七年的老部下。
我看著那條消息，慢慢把手機收進口袋。
有些東西。
李曉冰以為她早就握死了。
其實從她決定讓尹彥輝進公司的那天開始。
很多事，就已經變了。
03
離婚協議簽完后的第三天。
盛川集團官網更新了管理層名單。
尹彥輝正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