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壓著嗓子，像是在下最后通牒，"我給她最后三天。"
"三天之內不簽和離書，我就直接遞折子請旨休妻。"
"到時候可就不是和和氣氣散場了。"
他甩了袖子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偏院里，柳鶯兒"蘇醒"后的第一句話傳了過來。
"將軍，姐姐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？要不讓我親自去跟姐姐說說話，我跪著求她也行。"
"你少**個心。"父親的聲音里滿是溫柔，"有我在，沒人能欺負你。"
我關上門，回到床邊。
從暗格里取出那卷**，借著窗縫透進來的一線天光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九位守將的聯名，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按著血手印。
上面寫得清清楚楚：三個月前北狄大舉進犯，將軍中了調虎離山之計被困東山谷，是將軍夫人蘇氏親率五百親兵從側翼突襲敵營，燒毀糧草輜重，逼退北狄三萬大軍。
撤退途中，一支冷箭射向將軍后背。
蘇氏縱馬撲上，以身擋箭。
箭頭穿透護心甲，深入胸腔三寸。
我把**重新卷好，塞回暗格。
這份功勞，父親壓了半個月沒有上報。
邊關九位守將親眼所見之事，他一個字都沒往上遞。
而柳鶯兒進門第三天，我就從丫鬟嘴里聽到了一句話。
"將軍說了，那一仗的首功是他親自領兵打下來的，已經寫好了請功折子。"
他不但要休妻，還要把娘親的救命之功記在自己頭上。
周嬤嬤端著一碗冷粥進來，臉上全是掩不住的憤怒。
"小姐，將軍已經斷了主院的炭火和熱食三天了。廚房說，沒有將軍手令，一粒米都不許送過來。"
"無妨。"我接過冷粥喝了一口，"去把我娘嫁妝鋪子里的老掌柜叫來。從今天起，主院的吃穿用度全走娘親的私賬。"
"還有，去打聽一下，父親的迎親宴定在什么日子。"
周嬤嬤愣了一下。
"迎親宴？"
"柳氏不是姨娘嗎？哪里來的迎親宴？"
我放下碗，聲音很平。
"他要休妻另娶。"
"三天后不簽和離書，他就上折子請旨休妻。"
"休了娘親，他就能明媒正娶地把柳鶯兒抬進正房。"
"到時候一定會大辦特辦。"
周嬤嬤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，碗里的粥灑了大半。
"夫人她，夫人她還躺在那里。"
"我知道。"
"所以我需要知道確切的日子。"
周嬤嬤抬頭看著我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，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唇。
"小姐，我這就去辦。"
三天之期轉眼就到。
父親果然說到做到。
第三天傍晚，管家帶著兩個書吏來到主院門口。
"大小姐，將軍說了，夫人既然執意不簽和離書，那就走官府的路子。"
"這是休書，已經遞到了府衙，三日后生效。"
"三日后，夫人便不再是鎮北將軍府的當家主母了。"
管家將一紙休書從門縫塞了進來。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休妻的理由寫得冠冕堂皇：善妒不容人，違抗夫命，無婦德。
"知道了。"我把休書隨手擱在桌上。
管家似乎沒料到我這么平靜，在門外猶豫了一會兒。
"大小姐，將軍還讓我傳句話。"
"他說，夫人若識趣，就趁這三天悄悄搬走。"
"別到時候鬧得難看，大家面子上都不好過。"
"走的時候嫁妝可以帶走，但人參鋪子和布莊的地契，將軍說那是他出錢開的，要留下。"
我笑了一聲。
那兩間鋪子是娘親用她從現代帶來的知識一手做起來的，從選址到經營全是她的心血。父親當年不過掛了個名字在上面充面子。
"管家，你回去告訴我父親。"
"鋪子的地契在我娘手里，他想要，讓他自己來拿。"
"哦對了，也替我問一句。"
"迎親宴定在哪一天？我好提前備份賀禮。"
管家被問得一愣，下意識答了。
"臘月二十八，將軍說要趕在年前把喜事辦了。"
我記住了這個日子。
"辛苦管家跑一趟。天冷路滑，慢走。"
砰。
門關上了。
臘月二十八。
還有十天。
休書生效那天，父親派了十幾個粗壯婆子來主院"幫忙搬家"。
領頭的是柳鶯兒身邊的王媽媽，叉著腰往院子里一站，上下打量著主院的陳設。
"喲，大小姐還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