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學聚會，我照例坐在角落。
陳總在主位意氣風發，同學們排隊敬酒。
校花喝多了，笑嘻嘻說起當年刪我短信的"壯舉"。
全桌哄堂大笑。
唯獨陳總的酒杯，咔嚓碎了。
我遞過紙巾："陳總，有些東**了，洗不凈的。"
他不知道，我為這頓飯，準備了八年。
第一章
包廂里的燈光打在紅木桌面上，折射出一種暴發戶KTV特有的金燦燦。
我坐在角落最里頭那個位置，左手邊是消防通道的安全指示牌，右手邊是一棵落滿灰塵的塑料假樹。
這個位置的好處是，去洗手間不用驚動任何人。
壞處是——每次服務員上菜，都會精準地繞過我這一側。
「陳總，我敬您一個！當年您就是咱們班最有眼光的，大學時候我就說，浩哥以后肯定成大事！」
說話的是王磊，當年班里的生活委員。他端著酒杯彎著腰，姿態像一只訓練有素的企鵝，把杯沿壓得比陳浩的杯底還低三寸。
陳浩坐在主位，西裝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——不是金色的扣子，是純金的扣子。
他把雪茄往煙灰缸里磕了磕，笑得很矜持。
「哪里的話，大家都是同學，聚一聚嘛。今天這頓我請，大家隨便點，別給我省。」
「哇，陳總大氣！」
「不愧是浩宇建材的掌門人！」
「陳總最近是不是又談了個大項目啊？」
一桌十二個人，八個人在給陳浩敬酒，三個人在拍陳浩的馬，剩下一個就是我。
我安靜地吃著面前僅存的一碟花生米。
說實話，這花生米炒得還不錯，火候剛好，比陳浩臉上的笑容實在多了。
「哎，那個，林北來了嗎？」校花蘇婉端著一杯紅酒，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，視線在包廂里掃了一圈。
我舉了舉手。
蘇婉瞇起眼睛看了我三秒鐘，才像發現了墻角蘑菇一樣哦了一聲。
「真來了啊？我以為你不來呢，你不是一直說忙嘛。」
「這不是覺得八年沒見了，怪想大家的。」我笑了笑。
「得了吧你，」王磊在那頭接了一嘴，「林北，你該不會是沖著免費飯來的吧？我記得你大學時候最大的愛好就是蹭飯。」
包廂里響起一串笑聲。
王磊接著說：「大學四年，食堂最便宜的那份三塊五的素菜蓋飯，你吃了四年。當年我們都叫你什么來著——」
「窮鬼。」陳浩替他說了出來。
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嘴角帶著笑，雪茄煙霧從齒縫間溢出來，視線從我身上劃過去，像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舊家具。
「窮鬼嘛，老外號了。」陳浩用雪茄朝我的方向點了點，「林北，別站著，坐，坐。你現在做什么啊？」
我說：「普通上班族。」
「上班族好啊，穩定。」陳浩點了點頭，那語氣像在夸一條看門看得不錯的狗。
「比不了陳總，」我笑著舉了舉面前的啤酒瓶，「浩宇建材年營業額好幾個億吧？老同學里頭，就屬你混得最好。」
陳浩擺了擺手，但脊背往后靠了靠沙發，肩膀展開的幅度說明他對這句話受用至極。
「哪有那么多，別聽他們瞎吹。」
他嘴上謙虛，手上卻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擱——保時捷的盾牌標志在燈光下锃亮，擺放的角度像經過精密計算。
保時捷卡宴，2024款。落地價一百三十萬左右。他把鑰匙放在桌面的正中央，誤差不超過兩厘米。這份精準度要是用在做生意上，浩宇建材也不至于上個季度虧了三千萬。
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摸出來看了一眼，是條微信消息。
來自"大壯"：哥，我到樓下了，三號包廂對吧？我現在上來？
我回了兩個字：等著。
緊接著又回了一條：蘇婉還沒喝到位。
這時候，包廂的門開了一條縫。
蘇婉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起來，踉踉蹌蹌地走到桌子中間，手里握著個空酒瓶，臉頰紅得像涂了兩坨腮紅。
「來來來！大家安靜一下！」她拍了拍桌子，「咱們玩個游戲，好不好？」
「什么游戲？」
「真心話大冒險！」蘇婉一拍手，酒瓶差點飛出去，「大學的時候就想玩了，一直沒機會！」
王磊起哄：「好好好！蘇婉先來！」
「行啊！」蘇婉一**坐在沙發扶手上，把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