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到大學到創業。這十二年里，我說"不值得"這三個字的次數，不超過三次。
"行。"他站起來，把橘子塞嘴里嚼了，含含糊糊說，"那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？"
"該怎么辦怎么辦。"
"段總的新能源項目，母基金那邊——"
"我知道。約今天下午。"
"還有沈家那邊——"
他說到"沈"字的時候，刻意拖長了音，眼珠子往我這邊瞄。
"沈知予說下周請你吃飯。"
"嗯。"
"你倆——"
"工作的事先處理。"
霍征識趣地閉了嘴，抱著文件出去了。
門帶上之后，開了個縫又探進半個腦袋：
"對了，你那前妻，昨天發了條朋友圈。"
"不關我的事。"
"配圖是一杯紅酒、一束花，還有一只男人的手。文案寫的——"他清了清喉嚨，模仿蘇瑤的語氣，"新的開始。"
他看了看我的表情。
我沒什么表情。
他縮回去了。
——
下午，段總的會在城北一家私人會所。
段永平，五十七歲，做新能源做了十五年，行業里的老前輩。
三年前我幫他做了一輪融資，幫他引進了兩個戰略投資人，項目估值翻了五倍。
他對我比對親兒子還客氣。
"裴總！"他在包廂門口迎我，兩只手握住我的右手，使勁搖了三下，"你可算出關了！"
"段總客氣了。"
"你再不出來，我就要上門去請了。"他拍了拍我的肩，把我往里讓，"來來來，坐。"
包廂里已經坐了幾個人，都是圈子里的熟面孔。
有人看見我，放下酒杯站起來。
有人掏手機發消息，大概率是在跟別人說"裴衍回來了"。
我坐下來，和段總談了四十分鐘。
內容不復雜：母基金那邊條件談得差不多了，需要衍初資本出面做一個聯合簽章。
簽章這件事，霍征能做。
但段總指名要我。
"裴總親自出面，分量不一樣。"他給我倒茶，手很穩，"說句掏心窩子的話，這個行業里，我見過比你聰明的人，但比你靠譜的——"
他豎了根手指，晃了晃。
"沒有。"
我喝了口茶，沒接話。
從會所出來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霍征開車在路上，我坐在后座翻手機。
朋友圈刷了兩下，刷到了蘇瑤的那條動態。
確實是一杯紅酒、一束花、一只男人的手。
手上戴了塊表，積家翻轉系列。
韓亦舟。
我認得這塊表。之前在蘇瑤手機屏幕上見過一次，是韓亦舟發在朋友圈的照片，蘇瑤點了贊。
她那天心情很好，做了個發膜，問我她好不好看。
我說好看。
她笑了，然后拿著手機進了臥室關上門。
我聽見她在里面說話。
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我從來沒有享受過的柔軟。
那一刻我蹲在廚房刷鍋，水龍頭開著，水流砸在鋼絲球上滋滋響。
我把那條朋友圈劃走了。
手機屏幕切回微信首頁。
沈知予的對話框排在最上面。
她發了張圖：一張超市購物小票。
牛奶、雞蛋、小番茄、意面、牛排、一瓶橄欖油。
下面跟了一行字：
「下周那頓飯我親自做，你別逃?！?br>我打字：「你會做飯？」
她秒回：「大學時期宿舍違規用電磁爐的前科你忘了？」
「……那次差點把整棟樓燒了。」
「所以我進步了啊?！?br>「你確定？」
「不確定。但你可以當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