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，價格更高。"
我站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。
"你需要坐一會兒嗎？"顧醫生問。
"不用。"我說，"謝謝你，顧醫生。"
走出醫院的時候我給自己買了一杯熱豆漿。
站在路邊喝了兩口，燙得舌頭發麻。
三年。
我被抽了多少袋血？
每袋四百毫升，每月至少兩次，三年就是七十二袋以上。
按最低價八萬一袋算，那就是將近六百萬。
陸衍不僅用我的血養了別的女人，還有可能在賣我的血。
我把豆漿杯捏扁了。
回到家的時候陸衍已經醒了。
他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是空的。
"你去哪了？早飯都不做就出門？"他的語氣帶著不滿。
"去買菜了。"我把路上順手買的菜放到廚房，"馬上給你做。"
陸衍哼了一聲，沒再說什么。
我在廚房里煮粥的時候，聽到客廳里他在打電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豎起耳朵還是聽到了幾個字。
"這周的量不夠，讓她多抽一次。"
"放心，她不會發現的。"
"嗯，柔柔那邊我安排好了。"
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我握著鍋鏟的手很穩。
我現在不能打草驚蛇。
我需要證據。
把粥端出去的時候，陸衍已經掛了電話，又恢復了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。
"念念，我剛才跟醫院確認了一下，后天你去抽血。"他喝了一口粥，"這次抽兩袋。"
"兩袋？"我看著他，"上次抽完一袋我躺了兩天才能下床。"
陸衍皺起眉頭："我知道你辛苦，但我最近真的很不舒服。你看我這臉色。"
他確實臉色很白。
因為他每天都在吃那種讓人看起來像貧血的藥。
"好。"我說，"我后天去。"
陸衍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："念念最乖了。"
他的手指溫度正常。
一個重度貧血的人，手指不該是這個溫度。
我把這些細節一條一條記在心里。
后天去醫院抽血的時候，我要想辦法拿到我的抽血記錄。
每一次抽血，護士都會讓我在一張單子上簽字。那張單子上有日期、血量、編號。
如果我能拿到這三年所有的記錄，就能知道我的血到底去了哪里。
吃完早飯陸衍說要去書房休息。
他進書房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："對了，這幾天你別出門了，你身體也不好，在家養著。"
這不是關心。
這是監視。
"好。"我說。
他關上了書房的門。
我聽到了鎖扣轉動的聲音。
下午的時候，門鈴響了。
我去開門，門外站著一個女人。
二十五六歲的樣子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，手里拎著一個我叫不出牌子的包。皮膚白得發光，嘴唇涂著正紅色的口紅。
是她。
醫院病床上那個女人。
"你好，嫂子。"她笑著看我，"我是江柔，衍哥的表妹。他在家嗎？"
我看著她紅潤的臉色，想到自己今天早上照鏡子時看到的那張臉。
蠟黃，干癟，眼窩深陷。
"在書房。"我側身讓她進來。
江柔走進來的時候，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是打量，是評估，是一個勝利者看失敗者的那種從容。
"嫂子氣色不太好呢。"她歪著頭，語氣里帶著關切，"衍哥說你身體一直不好，要多注意休息。"
我沒有接話，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水。
陸衍聽到動靜從書房出來了。
看到江柔的瞬間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那種亮，我三年都沒有在他看我的時候見過。
"柔柔，你怎么來了？身體好點了嗎？"他快步走過去，聲音里全是心疼。
快步。
一個造血功能障礙的病人，走路不該這么快。
江柔撒嬌一樣靠在他肩膀上："想你了嘛，在醫院躺著好無聊。"
陸衍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警告的意思。
"念念，你去給柔柔煮碗銀耳湯。"他說。
"好。"
我轉身進了廚房。
隔著一道墻，我聽到客廳里他們的對話。
"衍哥，她不會懷疑吧？那天在醫院她看到了。"
"沒事，我跟她說你是我表妹，她信了。"
"真的？她那么好騙？"
陸衍笑了一聲："她這個人就是心軟，只要我裝得可憐一點，她什么都信。這三年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