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地板。
周言臉上的笑容，一寸一寸地凝固。
02
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臥室里，只剩下加濕器還在不知疲倦地噴著白霧。
那白霧，此刻看起來像要把人吞噬的巨獸。
電話那頭，陳旭還在喋喋不休。
“喂？周言？說話啊？你別告訴我你真去了，為了那點股份，你真打算當二十四孝好老公演到她生啊？”
周言的臉色，從凝固，到煞白，再到鐵青。
他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，僵在原地。
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慌亂，死死地盯著我，或者說，是盯著我身后掉在地上的榴蓮。
我看見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。
他想開口。
我比他更快。
我不能讓他開口。
我不能讓這場戲在今晚就演砸。
在我還沒想好怎么收拾殘局之前，不能。
我以一種自己都未曾想到的速度，飛快地伸出手，掛斷了電話。
整個過程，我的手沒有顫抖。
然后，我抬起頭，迎上他驚駭的目光。
我擠出一個笑。
一個可能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手滑了。”我說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好像不小心按到掛機了。你朋友，是不是找你有急事？”
周言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，像是在分辨我這句話里的真假。
他的眼神像兩把鋒利的探針，試圖鉆進我的大腦，窺探我的真實想法。
一秒。
兩秒。
空氣幾乎要凝固成冰。
我強迫自己維持著臉上的笑容，甚至還眨了眨眼，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？你這么看著我干嘛？”我問，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嬌嗔，
“是不是我剛剛掛了你朋友電話，你不高興了？”
我把問題拋了回去。
他臉上的驚駭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。
有慶幸，有懷疑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。
他大概判斷，我懷孕后期，腦子不太好使，沒聽清電話里的內容。
或者，聽清了，但沒聽懂。
“沒有，怎么會。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柔，只是略帶沙啞，
“一個不重要的人，喝多了胡說八道。”
他彎下腰，去撿地上的榴蓮。
他的背對著我，我看不見他的表情。
但我能想象。
他一定在慶幸，慶幸我“沒聽見”。
“別動！”我突然開口，制止了他。
他撿拾的動作一頓，回過頭看我。
“地上涼，別弄了，明天讓阿姨來收拾。”我掀開被子，腳尖剛觸到拖鞋，就被他一把按住。
“你躺著別動，我來。”
他不由分說地把我按回床上，自己則蹲下身，用紙巾一點一點地，把那些混合著灰塵和我的眼淚的榴蓮果肉，小心翼翼地捏起來，扔進垃圾桶。
他處理得很干凈。
就像一個專業的舞臺工作人員，在演出出現失誤后，迅速清理現場，抹去一切痕跡，好讓下一場戲能順利開演。
他清理完，又去洗手間拿了濕毛巾，把地板擦得干干凈凈，沒有留下黏膩的痕跡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直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好了，都干凈了。”他笑著說，仿佛剛才那通驚心動魄的電話，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插曲，“還吃嗎？冰箱里還有。”
我看著他。
看著他臉上那張完美無缺的“深情”面具。
演戲？
演了快一年？
為了我外公的遺產？
陳旭的每一句話，都像燒紅的烙鐵，在我腦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滾過。
我記起了一年前。
我和周言在一次畫展上認識。
他風度翩翩，對我一見鐘情，展開了猛烈的追求。
每天的早安晚安，無微不至的關心，恰到好處的禮物。
我這個在家人羽翼下長大的，從未談過戀愛的乖乖女，迅速淪陷。
三個月，我們閃婚了。
我的家人，尤其是掌控著家族企業的爸爸，并不同意。
他們覺得周言家境普通，工作也只是在一家小公司做項目經理，配不上我。
但我被愛情沖昏了頭。
我覺得他們太勢利，不懂我的愛情。
我甚至不惜以斷絕關系相威脅，才換來了他們的妥協。
婚后，周言對我更好了。
好到無可挑剔。
他包攬了所有家務，我的十指不沾陽**。
我隨口說一句想吃什么，哪怕是凌晨，他也會跑遍全城給我買回來。
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