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吹在臉上，卻沒有驅散心里的那股燥意。
三年。
我把人生最寶貴的三年，全部獻給了那個叫“以太”的項目。
從一個概念，到一行行代碼，再到一個即將震驚行業的雛形。
它就像我的孩子。
而今天，我被凈身出戶，連探視權都沒有。
說不難過是假的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種解脫。
一種終于不必再忍受秦可瑤的愚蠢和周揚的野心的解脫。
車子緩緩駛向出口。
就在欄桿抬起，我準備踩下油門的那一刻。
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，由遠及近，瘋狂地傳來。
“許知意！你給我站住！”
是秦可瑤。
我從后視鏡里看到她。
她跑得太急，頭發亂了，妝也有些花了，那身昂貴的粉色套裝也顯得皺巴巴的。
完全沒有了剛才在辦公室里的囂張氣焰。
她瘋了一樣地跑到我的車前，張開雙臂，攔住了我的去路。
我踩下剎車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她跑到駕駛座旁，用力拍打著車窗。
“許知意！你下來！”
我降下車窗，一股熱浪夾雜著她身上昂貴的香水味涌了進來。
“秦總，還有事？”我的語氣很平靜。
“你……”秦可瑤喘著氣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“你立刻跟我回去！”
她的語氣，依然是那種命令式的，理所當然的。
我看著她，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秦總，我想你忘了，一個小時前，你親手解雇了我。”
“那不一樣！”她急了，聲音都有些變調，“那只是……那只是我跟我爸賭氣！我就是想證明給他看，沒有你，我也能管好公司！”
原來，這才是真相。
一場富家大小姐為了證明自己的幼稚鬧劇。
而我，就是這場鬧劇里，被隨意犧牲的那個道具。
“所以，現在鬧劇結束了？”我問。
“結束了！我爸把我罵了一頓！”秦可瑤的臉上滿是委屈和不甘，“他說‘以太’項目的核心算法只有你能跑通，周揚那個廢物根本不行！現在，你必須立刻跟我回去！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太硬，又放緩了一些。
“許知意，我知道你受了委屈。這樣，我給你漲薪，漲兩倍！職位也給你升，項目總監，怎么樣？”
她以為，錢和職位，就是能讓我回心轉意的**。
她不懂。
她永遠不會懂。
我看著她那張寫滿“我已經在施舍你”的臉，忽然笑了。
淡淡地，發自內心地笑了。
“秦總。”
我叫了她一聲。
“太晚了。”
秦可瑤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，“從我在那張解雇通知書上，簽下我名字的那一刻起，我許知意和星塵科技，就徹底結束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‘以太’項目，是我的心血，不是你用來跟你父親賭氣的玩具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錘子，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。
“周揚是你選的人，你應該相信他。”
我看著她瞬間變得慘白的臉，補上了最后一刀。
“祝你和周揚，項目順利。”
說完，我不再看她。
我升上車窗，隔絕了她那張震驚、屈辱、不敢置信的臉。
我掛擋，踩油門。
車子繞過她，平穩地，決絕地，駛出了停車場。
陽光很刺眼。
我戴上墨鏡，打開音樂。
后視鏡里，秦可瑤的身影越來越小，最后變成一個模糊的點。
她還站在那里，像一座被遺棄的雕塑。
許知意，從今天起，你自由了。
你再也不用為任何人的愚蠢買單。
03
回到公寓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自己扔進浴缸。
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體，緊繃的神經才一點點松弛下來。
手機在客廳里響個不停。
不用看也知道，是秦可瑤，或者是公司里的其他人。
我沒有理會。
泡完澡，我換上一身舒適的家居服，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。
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。
這座城市很大，也很冷漠。
它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離開而停止運轉。
星塵科技也一樣。
但我知道，此刻的星塵科技，一定亂成了一鍋粥。
“以太”項目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攻堅階段。
項目的核心，是一個我獨立設計和編寫的，名為“奇點”的動態加密算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