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愣地看著他。
“為什么？”我不由自主地問。
他松開我的下巴，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因為，”他淡淡地說，“我也很討厭顧昭。”
他丟下這句話，轉身就走了。
留下我一個人，在冰冷的柴房里，心里卻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。
那天之后，我沒有死。
我被帶離了柴房，住進了一處干凈的院落。
有丫鬟伺候，有熱飯熱菜。
魏燼沒有再來找過我。
他好像把我忘了。
但我知道，他沒有。
因為每天，都會有一個小太監，來給我送一樣東西。
有時是一卷書，有時是一盒新出的胭脂，有時是一支做工精巧的簪子。
還有一些，是關于顧昭的消息。
他憑借林家的勢力，在官場上步步高升，從一個五品小官，一路做到了三品的戶部侍郎。
他和林若蘭琴瑟和鳴，出雙入對，成了京城人人艷羨的神仙眷侶。
每次看到這些消息，我心里的恨意就更深一分。
我開始拼命地學習。
學魏燼送來的那些書，學管家，學算賬，學一切能讓我變得有用的東西。
我不能只當一個被圈養的金絲雀。
我要當一把刀。
魏燼的刀。
直到一年前，魏燼終于又一次出現在我面前。
他丟給我一本賬冊。
“林家，”他說，“三天之內，我要看到它出問題。”
那本賬冊，記錄著林家這些年貪墨的所有證據。
我花了三天三夜，不眠不休，將所有線索整理串聯，找到了林家最致命的那個漏洞。
我把整理好的東西交給魏燼。
半個月后，丞相府轟然倒塌。
林家被抄家，男丁流放，女眷沒入教坊司。
林若蘭的下場最慘。
據說，她被送去的那家教坊司，**就是東廠。
顧昭因為及時與林家劃清界限，加上他這些年確實也做了一些實事，得以保全自身，只是被降了職，外放到了一個偏遠小城。
從云端，跌落泥濘。
我知道，這一切都是魏燼的手筆。
他兌現了他的承諾。
他幫我報了仇。
但我的仇，還沒有報完。
顧昭還活著。
只要他還活著，我就寢食難安。
所以我求魏燼。
我跪在他面前，求他讓顧昭死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把我扶了起來。
“死，太便宜他了。”他說，“沈鳶，我要他活著，看著你站在他永遠也夠不到的地方。我要他后悔，要他痛苦，要他一輩子都活在對你的仰望和求而不得里。”
“這，才是最好的報復。”
從那天起，他開始帶我出現在各種場合。
宮宴，圍獵，賞花會。
他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我，沈鳶，是他魏燼的人。
他賜我聽雪樓，給我無上的榮寵。
他甚至去求了皇后，為我討來了這支九尾鳳簪。
他把我捧得很高很高。
高到讓顧昭，只能仰望。
現在，顧昭回來了。
帶著他那可笑的深情，和自以為是的補償。
他以為，他還能把我騙回去。
他太天真了。
“主子。”春桃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“外面管家來報，說……說永安侯還跪在外面，雪越下越大了，再跪下去，怕是要出人命了。”
我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
顧昭的身影在風雪里，已經有些模糊了。
他跪得筆直，像一棵倔強的松。
做給誰看呢？
做給我看。
也做給這京城里，所有看熱鬧的人看。
他想用這種方式，逼我出去。
逼我心軟。
他篤定，我還是那個愛他愛到沒有自我的沈鳶。
我冷笑一聲。
“傳話出去。”我對春桃說。
“就說，九千歲有令，永安侯情深義重，令人感佩。特準他在聽雪樓外，跪滿三天三夜。若能堅持下來，便允他見沈姑娘一面。”
春桃愣住了。
“主子，這……這會把他凍死的！”
“死不了。”我淡淡地說，“侯爺的身體，好得很。”
更何況，他舍不得死。
他的青云路才剛剛重新開始，他怎么舍得死。
我就是要讓他跪。
讓他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和體面，都在這風雪里，跪得干干凈凈！
我倒要看看，他能堅持到什么時候。
03
顧昭真的跪了下去。
魏燼的“命令”很快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一時間，流言四起。
有人說，永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