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，你來照顧你哥。"
"好。"
"電動輪椅的事你看看，網上便宜的也行，別買太貴的。"
"好。"
王曉楠一連說了三個好。
母親反而不自在了，多看了她一眼："你今天怎么這么聽話？"
"我想通了。"王曉楠盛出粥，端上桌，"他是我哥，我該照顧。"
母親的臉上綻開了笑："這才對嘛！我就說曉楠是個懂事的孩子。"
八點鐘，王建國被母親從房間推出來。
他坐在輪椅上，穿著一件厚棉襖，腿上蓋著毛毯。
臉色紅潤，氣色很好。
比張梅好太多了。
"妹妹，早啊。"他沖王曉楠笑，"今天的粥聞著真香。"
王曉楠把粥端到他面前，看著他拿起勺子。
他的手很穩。
胳膊的力氣也很足。
高位截癱的人，上肢應該也會受影響。
她在心里默默記下這一點。
"哥，你最近恢復得怎么樣？"
"還那樣唄。"王建國嘆了口氣，表情瞬間變得沮喪，"醫生說了，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。"
"有沒有去復查過？"
"復查什么？"母親插嘴，"醫生都說了沒希望了，去一趟醫院又得花錢。"
"我是想，萬一有好轉呢。"王曉楠低頭喝粥，語氣平淡，"畢竟才一個月。"
"沒有好轉。"王建國的語氣突然變得生硬，"我自己的腿我知道，一點感覺都沒有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右手小拇指抽搐了一下。
王曉楠看見了。
她沒說話，繼續喝粥。
吃完早飯，她推著王建國出門曬太陽。
小區里有幾個老人在散步，看見他們，紛紛圍過來。
"哎喲，這就是建國吧？可憐哦，這么年輕就癱了。"
"聽說是為了救妹妹？建國真是好哥哥啊。"
"曉楠，你可得好好照顧你哥，人家是為了你才這樣的。"
王曉楠站在輪椅后面，微笑著點頭。
"是，我哥對我好。"
王建國坐在輪椅上，享受著眾人的同情和贊美，臉上是一種微妙的得意。
那種得意很淡，藏在沮喪的表情底下，但王曉楠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從小看著他長大。
他每次得逞的時候，都是這個表情。
小時候偷了她的壓歲錢，被母親夸"知道攢錢"的時候。
中學逃課被她替著寫作業，**蒙混過關的時候。
每一次，都是這個表情。
"曉楠啊。"隔壁的李嬸湊過來，小聲說，"我聽說你們學校要評優秀教師了？你今年有戲吧？"
"不一定。"
"你太謙虛了。"李嬸拍拍她的手，"你教的班年年全市第一，不評你評誰？"
王建國在前面突然開口："妹妹要是辭職回來照顧我，那優秀教師也評不上了吧？"
他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。
但王曉楠聽出了底下那層意思。
試探。
他在試探她的態度。
"不會辭職的。"王曉楠平靜地說，"我周末回來照顧你，平時嫂子在。"
"嫂子？"王建國嗤了一聲，"她那個樣子，照顧我還不如不照顧。昨天給我倒水都能灑一身。"
"那你想怎么辦？"
"我想讓你回來。"王建國轉過頭看她，眼神直勾勾的，"妹妹，你是我最親的人了。爸媽年紀大了，嫂子靠不住，只有你，我信得過。"
王曉楠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一個癱瘓病人該有的絕望。
有的只是算計。
"我考慮考慮。"她說。
王建國笑了："好，不急，你慢慢想。"
他轉回頭去，繼續跟圍觀的鄰居們聊天，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凄涼。
王曉楠站在他身后，手握著輪椅的把手。
指節發白。
周日下午，王曉楠要回學校了。
臨走前，母親把她拉到一邊。
"你那個優秀教師的事，評上了能加多少錢？"
"幾百塊。"
"才幾百塊？"母親撇嘴，"那有什么好稀罕的。你看你哥現在這樣，你就算評上了又怎樣？還不如回來照顧你哥，省得請護工。"
王曉楠背上包，沒接話。
"還有。"母親追到門口，"下個月你多打一千塊回來，你哥要買個**椅，說對恢復有好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