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不方便動。」
王翠花的嗓門立刻拔了起來。
「什么叫不方便？你閨女幫你攢出來兩百多萬，你一分都舍不得拿出來？天底下有你這么當婆婆的？」
隔壁床位雖然是單間，但隔墻不隔音。走廊里有腳步聲慢下來，分明是有人在外面聽。
我沒有抬高聲音。
「親家母，我的錢怎么花是我自己的事。」
王翠花一拍大腿站了起來。
「你的錢？要不是我閨女幫你打理，你那八十萬早被通貨膨脹吃沒了！你現在翅膀硬了，倒來跟我擺譜？」
李嬌嬌在旁邊一直沒出聲，這時候才慢悠悠地開口，語氣里帶著一種讓我后背發(fā)冷的東西。
「媽，您別跟她吵了。媽，您心臟不好，我也不想讓您為難。可我弟那邊真的很急。您要是信不過我，我可以把所有的記錄調出來給您看。」
她故意把"調出來"三個字咬得特別重。
我心里動了一下。
她在試探我。
「不用調了。我說沒錢就是沒錢。」
「媽。」李嬌嬌往前走了半步，聲音忽然變輕了，輕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「這病房誰給您安排的？那三萬塊押金誰替您交的？您以為我不知道嗎？」
她盯著我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「一個退休老同事，半夜打個電話就給你轉三萬？還安排單間和護工？媽，這個人跟您到底是什么關系呀？」
我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收緊了。
她在暗示什么，我比誰都清楚。
上輩子她就是用這種方法把我徹底釘死的。
王翠花在旁邊聽了個半懂不懂，來了精神。
「什么意思？她還有別的門路？」
李嬌嬌不說了，留了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她們走后，病房里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我躺了五分鐘，拿起手機給趙鳳蘭發(fā)了條消息：第一年的流水出來了嗎？
趙鳳蘭秒回：出了。你慢慢看。我發(fā)到你郵箱了。
我打開郵件，開始一行一行地看。
第一年的記錄很簡單。
每個月初，李嬌嬌確實把錢從存折轉到了一個賬戶里。
但每個月中旬，同等金額就從那個賬戶轉出去了，進了另一個戶頭。
收款人的名字，我不認識。
可戶頭的開戶行地址，我認。
那是李嬌嬌娘家鎮(zhèn)上唯一的那家銀行。
出院那天，沒有人來接我。
我提著張秀英幫我收拾的一小袋東西，自己坐公交車回了家。
小區(qū)門口，孫嬸子正在遛狗。
看到我，她特意把目光別到了另一邊，裝作沒看見。
旁邊賣菜的老劉頭倒是招呼了一聲。
「桂蘭回來了？你家那個兒媳婦可真孝順，前兩天在這兒跟好多人說，你住院的錢全是她出的。」
老劉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，沒有一點諷刺的意思。
他是真信了。
我笑了笑，沒解釋，提著東西上了樓。
家里的門沒鎖。
打開一看，李嬌嬌坐在我的客廳里，翹著腿刷手機。
茶幾上放著一碗已經坨了的長壽面。
「媽！您回來啦！」她笑著站起來，「我一早就來了，給您下了碗面，可惜等太久都坨了，我再去下一碗？」
我看著這碗面，看著她一臉關切的表情。
上輩子，我就是被這套演技騙死的。
「不用了。」
我把東西放下，走到自己臥室門口。
房間被人翻過了。
衣柜的抽屜沒有完全合上，枕頭的位置跟我住院前不一樣。
床底下那只放舊鞋的箱子也被挪動過。
她進我臥室翻東西了。
我回到客廳，平靜地問她。
「我不在的這幾天，你來過幾次？」
「就今天來的呀。」
她說得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「臥室的抽屜怎么開著？」
李嬌嬌的笑容頓了一下，恢復得很快。
「可能是明遠上次來拿東西的時候忘了關吧。」
我不再追問。沒有用。追問只會暴露我已經起疑了。
我回了臥室，把門帶上。
手機響了，是張秀英的消息：桂蘭，外面?zhèn)鞯酶y聽了，說你那筆錢是跟一個老頭搞到的。我?guī)湍懔R了幾個傳話的，但是你知道這種事越罵越傳。你到底啥打算？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沒有回復。
又打開趙鳳蘭發(fā)來的郵件。
第二年和第三年的流水已經出來了。
轉入轉出的模式跟第一年一模一樣。
每個月初的錢，月中就被抽走了，流入同一個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