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花覺得我好拿捏。
好拿捏到只要她一哭二鬧三上吊，我就會乖乖躺上手術臺，把一個腎割下來給她那個得了尿毒癥的寶貝女兒。
李明也覺得我蠢，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得我連命都不要。
"知意，你還年輕，割個腎很快就恢復了，我妹可是等著救命啊！同意書我都替你簽了！"
可惜，這輩子我不蠢了。
他們不知道，我上周就買通了關系，拿到了一份"絕對不可捐獻"的體檢報告。
不僅如此，我還順手做了一件好事，把王桂花和她女兒完全匹配的配型資料，悄悄塞進了小姑子的病歷本里。
01
"同意書？什么同意書？"
我站在醫院走廊里，盯著李明手里那張紙，上面赫然印著我的名字，簽名欄里歪歪扭扭寫著"沈知意"三個字。
不是我簽的。
李明臉上還掛著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，伸手想摟我肩膀："知意，你別激動，這事兒我跟媽商量過了，你身體好，捐一個腎不影響正常生活，醫生都說了……"
我后退一步，避開他的手。
"誰讓你替我簽的？"
李明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復了："知意，小雪是我親妹妹，她現在每周透析三次，人都快廢了。你是她嫂子，幫她一把怎么了？"
我沒說話，把那張同意書從他手里抽出來，仔細看了一遍。
捐獻者：沈知意。與受者關系：嫂子。
簽名日期是三天前。
三天前我在干什么？在家里給王桂花熬骨頭湯，因為她說自己腰疼，要喝湯補身體。
"李明，"我把同意書折好，塞進自己口袋，"這個簽名不是我簽的，這張同意書無效。"
李明臉色變了："知意，你什么意思？"
"什么意思你聽不懂？"我看著他，"偽造簽名，這是違法的。"
"什么違法不違法的！"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尖叫，王桂花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，穿著她那件起了球的紅毛衣，臉上還帶著哭過的痕跡，"我女兒快死了！你跟我說違法？"
她沖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力氣大得我吃痛。
"知意！你嫁進我們**八年了！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，現在小雪有難，你就忍心看著她**？"
我把她的手掰開，聲音很平："媽，我嫁進**八年，沒吃過你一粒米。這個家的開銷，從房貸到水電費，都是我在付。"
王桂花愣了一下，隨即哭得更兇了："你這是什么話！我辛辛苦苦把明明養大，給你們帶了三年孩子，你說沒吃我的？你良心讓狗吃了！"
李明在旁邊幫腔："知意，你別跟媽計較這些，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小雪。"
我看著他們兩個，一個哭一個勸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這套路，我看了八年了。
"我說了，同意書無效。"我轉身就走，"要捐你們自己捐。"
"沈知意！"王桂花在后面喊，"你站住！你要是不救小雪，我就死給你看！"
我沒回頭。
02
回到家，我把門反鎖了。
客廳里還擺著今早王桂花沒喝完的骨頭湯，碗邊沾著油漬，她連碗都懶得收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把那張同意書拿出來又看了一遍。
偽造我的簽名，瞞著我去醫院辦手續。
如果不是今天我去醫院給女兒拿體檢報告，正好碰見護士叫我名字核實信息，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里。
他們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？手術前一天？還是直接把我推進手術室？
我拿出手機，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名字：方蕓。
我大學室友，現在在市第一人民醫院腎內科當主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"知意？怎么了？"
"蕓姐，我問你個事。"我說，"**腎移植，捐獻者本人不同意，能做手術嗎？"
方蕓沉默了兩秒："當然不能。必須本人簽字，還要經過倫理委員會審核。怎么了？誰逼你捐腎？"
"我婆婆。"我說，"她女兒尿毒癥，她偽造了我的簽名，簽了捐獻同意書。"
方蕓的聲音一下子嚴肅了："哪家醫院？"
"市中心醫院。"
"你放心，這種事走不通的。"方蕓說，"倫理審核那關過不了，必須本人到場確認。但是知意，你婆婆能做出這種事，說明她不會善罷甘休。你得有準備。"
"我知道。"我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