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筆錄的，是帶我回來的那個**，姓李。
李警官看著我，眼神帶著審視。
“姓名，年齡，專業。”
“許知意，二十歲，新聞系。”
“你和死者宋瑤，是什么關系？”
“室友。”
“只是室友嗎？”
“開學時是朋友，后來不是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道不同，不相為謀。”
李警官的筆尖停在紙上。
他抬起頭，似乎覺得我這個回答有些不尋常。
“說說吧，從頭說起。”
“說說你和宋瑤之間的事。”
“好。”
我開始敘述。
從大一開學，我和宋瑤如何成為朋友。
我幫她打水，幫她占座，幫她修改論文。
她家境不好，我把自己的獎學金分給她一半。
她愛漂亮，我把母親給我買的名牌衣服送給她穿。
那時候，我覺得她是我的好姐妹。
直到顧言出現。
顧言是學生會**，英俊，優秀，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。
他追的我。
可最后，和他在一起的人，是宋瑤。
穿著我送的裙子，在我面前，接受了顧言的告白。
李警官打斷我。
“所以，你是因愛生恨？”
“因為嫉妒，所以開始霸凌她？”
這個邏輯，和學校里流傳的版本一模一樣。
很合理，很符合人性。
我搖搖頭。
“我沒有霸凌她。”
“我只是收回了我的東西，還有我的善意。”
“從那天起，我不再幫她打水，不再給她占座。”
“我讓她把送她的衣服還給我，她不肯，我就當著她的面，把我剩下的名牌衣服都剪了。”
“我告訴她，我給她的獎學金，限她一個月內還清。”
“這，就是她口中的霸凌。”
李警官的眉頭鎖得更深了。
“這些，有人能證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我們所有的矛盾，都發生在宿舍里。”
“沒有第三個人在場。”
“所以，現在只有一封死者的遺書作為證據。”李警官總結道。
“對。”
“遺書是手寫的，筆跡鑒定很快就會有結果。”
“如果確認是宋瑤的筆跡，這份指控對你很不利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我明白。”
我的平靜，似乎讓李警官有些意外。
他從業多年，見過太多嫌疑人。
有驚慌失措的，有抵死不認的，有痛哭流涕的。
唯獨沒有我這樣的。
冷靜得像一個局外人。
他沉默地看了我幾秒，然后換了個問題。
“你為什么要求驗尸？”
“因為我不相信她是**。”
“哦？”
“宋瑤很愛惜自己的臉，甚至有些自戀。”
“她每天要花兩個小時護膚化妝。”
“這樣一個愛惜容貌的人，不會選擇**這種死法。”
“太丑了。”
李警官的眼神里，終于出現了波動。
“這只是你的猜測。”
“對。”我承認，“所以我需要證據。”
審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李警官似乎在思考我的話。
過了一會，他敲了敲桌子。
“許知意，你現在說的這一切，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詞。”
“在沒有其他證據的情況下，我們很難采信。”
“我還有證據。”我說。
李警官抬起眼。
我從隨身的包里，拿出一樣東西。
一本帶密碼鎖的日記本。
我把它推到李警官面前。
“這是我的日記。”
“從大一開學第一天開始，我每天都寫。”
“里面記錄了我和宋瑤之間發生的所有事。”
“包括我給她花了多少錢，送了她什么東西。”
“也包括，她是怎么穿著我的裙子，搶走我的男朋友的。”
“更重要的，”我頓了一下，“里面記錄了她所謂的‘霸凌’真相。”
李警官看著那本日記本，沒有立刻伸手去拿。
“這也是你的一面之詞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宋瑤的遺書，是死前寫的，充滿了主觀情緒和目的性。”
“我的日記，是持續兩年的客觀記錄。”
“每一篇，都有明確的日期。”
“**同志，你們可以檢查紙張和墨水的年份。”
“看看是我臨時編造的，還是兩年來的真實記錄。”
我說完，報出了一串密碼。
李警官終于拿起了那本日記本。
他打開了鎖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審訊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等著